胤?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“于私,你是我的舅舅,是我的长辈,我不该对你过于苛责。”
胤?走到尹德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于公,你是府上的长史,统管一应事务。府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你脱不了干系。”
尹德连连叩首:“是,是,奴才知罪,奴才知罪。”
“那就罚你两个月的俸禄。”胤?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,“另外,剩下的木料你要仔细清点,找个好买家,定要多卖些钱。”
尹德猛地抬起头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两个月的俸禄?
就这?
他在府里当差八年,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。
贝勒府长史监守自盗、伙同福晋贪墨工程款项。
这事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,是玩忽职守、管教不严;
往大了说,那就是知情不报、欺瞒主子。
若胤?真要追究,大可以将他扭送宗人府,再由宗人府上达天听。
到那时候,他尹德的政治生涯就算到头了,轻则罢官免职,重则流放岭南,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。
可胤?只是罚了他两个月俸禄。
这简直就是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。
明摆着是要放他一马。
尹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伏在地上,泣不成声,额头磕在青砖上,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十爷……十爷的大恩大德……奴才……奴才这辈子……做牛做马也要报答……”
这就是恩威并施。
先以雷霆手段震慑,再以宽厚之心安抚。
打一棒子,给一颗甜枣。
让犯错的人既敬畏你的威严,又感激你的仁慈。
这收买人心的手段,胤?前世在职场里没少见过。
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被“收买”的那个,如今轮到他自己使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