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什刹海,南官房胡同,十贝勒府。
深夜,乌云压得极低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江寻睁开眼的时候,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。
所有信息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。
康熙的儿子们、九子夺嫡、八爷党、四爷党、雍正登基后的清算……
还有一张陌生的脸,铜镜里映出来的,浓眉大眼,轮廓硬朗,是满洲贵族的模样。
他愣住了。
不对,他叫江寻,昨天还在工位上对着Excel表格疯狂敲键盘,老板催着要一份下周的方案,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一点半,关掉计算机的那一瞬间,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,然后就……
没了。
再醒来,就躺在这张雕花拔步床上,锦被丝绸,帐幔低垂,空气里弥漫着安息香的甜腻味道。
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一个几乎没穿什么衣服的女人。
她侧卧着,乌发散在枕上,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,正睡眼惺忪地望着他,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:“爷,这才五更天呢,您怎么就醒了?”
江寻没答话。
他甚至没多看那女人一眼。
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穿越了。
而且穿成了个历史上出了名的倒楣蛋。
胤?母家显赫到什么程度呢?
康熙朝四大辅臣之一的遏必隆是他外公,努尔哈赤是他高祖父兼高外祖父,这血统在整个皇子堆里都排得上号。
但就是这么一副好牌,被原主打成了稀巴烂。
原主为人莽撞,行事冲动,是永远跟在八爷身后的那个跟班,最后被雍正关了十四年,郁郁而终。
“草包皇子。”江寻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然后披上外衣,推开房门,走到院子里。
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散了不少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更夫敲出的梆子声。
江寻站在廊下,任由夜风吹着自己的脸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。
社畜江寻,二十六岁,某互联网公司运营专员。
每天挤地铁上班,加班到凌晨是常态,房租占工资的一半,外卖凑合一顿是一顿。
老板画的大饼从来没吃到过,倒是被灌了一肚子鸡汤。
人生最大的成就,大概是连续打卡三百天没迟到。
而现在的他,是当朝皇子。
皇子,这两个字放在一起,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康熙朝的皇子,那可不是吃干饭的。
每一个都在盯着那把龙椅,每一个都在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。
太子胤礽、老四胤禛、老八胤禩、老九胤禟、老十四胤禵……
这些名字他在电视剧里听过无数遍,如今却要跟他们称兄道弟,朝夕相处。
而他这个身份,偏偏是八爷党的内核成员之一。
八爷党。
想到这三个字,江寻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。
胤禩这个人,历史上评价两极分化。
有人夸他贤能,有人骂他虚伪。
但有一点是共识他是康熙所有儿子里,最会笼络人心的那一个。
出身低微,生母是辛者库贱奴,硬是凭着一己之力,把九阿哥、十阿哥、十四阿哥这些有背景有实力的皇子全都拉拢到了自己身边。
这份手段,放在今天,那就是顶级销售兼HR总监。
可问题是,原身在八爷党里的定位是什么?
江寻闭了闭眼,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。
原主跟着胤禩干的那些事,没几件是动脑子的,全是冲在前面骂人、打架、得罪人。
好处没捞着多少,坏名声倒是攒了一箩筐。
更别提最后的结局了。
“不行。”江寻攥紧了拳头,“绝对不能再走老路。”
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步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“所谓穿清不造反,生孩子没屁眼。”
“那不如就让我这汉人皇子,掀翻了你这鞑子江山吧!”
虽然此时胤?豪情壮志,但冷静过后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。
前一阵黄河水灾,康熙下令国库拨款赈灾,但彼时国库早已经亏空,只剩下五十多万两。
其馀的两千多万都被各级官员借了去。
康熙震怒,他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