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同门
    第二天辰时,刘政穿戴整齐,带着那枚竹简,准时出现在卢植府门外。

    老苍头开门让他进去,领着他穿过一个小院,来到一间书房门口。

    “先生就在里面,你自己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刘政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书房不大,四面墙壁都是书架,堆满了竹简。窗前一张书案,书案后坐着一个老者,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衣,正低头看着什么。

    刘政整了整衣冠,趋步向前,躬敬长揖。

    “雁门后进刘政,拜见卢公。”

    老者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清澈如水,却又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卢植放下手里的竹简,“你就是刘政?玄德那孩子在我跟前说了你不少好话。”

    刘政心中一暖,直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卢植指了指旁边的席子,等刘政坐下,才缓缓开口:“你是雁门人?家中做何营生?”

    刘政如实答了。

    卢植听完,点了点头:“家中还有田产,也算殷实。为何千里迢迢来涿郡求学?并州太原,离你更近。”

    这是第二次被问同样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刘政的答案,和那日对刘备说的一样。

    卢植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你说天下将乱,何以见得?”

    刘政心里一凛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,比刘备问的深得多。

    他知道未来的历史,可这话不能说。他只能从当今天下的局势说起:宦官专权,朝政日非。天灾频仍,流民遍地。边患不断,鲜卑屡犯。州郡豪强,各怀异心……

    卢植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直到刘政说完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看明白又如何?老夫在朝中多年,该说的说了,该做的做了,到头来还不是被赶回老家?”

    这话里,有愤懑,有不甘,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刘政沉默着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    卢植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你既然来了,就留下吧。老夫这里没什么规矩,每日辰时来讲一个时辰的课,其馀时候你自己读书。有什么不懂的,随时来问。”

    刘政心头大石落地,再次躬身长揖。

    “多谢卢公!”

    卢植摆摆手,又拿起那卷竹简:“去吧。玄德在外头等着,让他带你去见见其他同门。”

    刘政一愣。

    刘备也在?

    他退出书房,果然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葛布深衣,面容敦厚,正是刘备。

    刘备见他出来,笑着拱手:“刘政兄,恭喜了。”

    刘政连忙还礼:“多亏玄德兄相助,此恩此德,政铭记于心。”

    刘备摇摇头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走吧,我带你去见见公孙瓒他们。”

    公孙瓒?

    刘政心里又是一跳。

    那个日后割据幽州、与袁绍争霸的白马将军,也在这里?

    他跟在刘备身后,往旁边的院子走去。

    晨光洒在青砖地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刘政忽然觉得,这一趟,来得太值了。

    穿过一道月门,眼前壑然开朗。

    这是一处比前院宽敞得多的院落,青砖铺地,几株老槐撑起大片阴凉。树荫下摆着七八张草席,十几个人正三三两两地坐着,有的在读书,有的在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刘备领着刘政进来,院子里的人纷纷抬头。

    “玄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玄德,这位是?”

    刘备笑着拱手:“诸位,这是新来的同窗,姓刘名政,字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刘政。

    刘政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字?

    他还没有字。

    这年头,男子二十而冠,冠而字。他如今才十七岁,还不到取字的时候。可来卢植门下求学,总不能让人家“刘政刘政”地叫。

    刘备似乎也明白过来,笑道:“无妨,你年未及冠,我等便称你政弟便是。”

    刘政心中一暖,点点头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:“政弟?哪个政?从何处来?”

    刘政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青年从席上站起,身量颀长,面容俊朗,穿一袭月白深衣,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。他走路的姿势都与旁人不同,昂首挺胸,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
    刘备低声道:“这位就是公孙瓒,字伯圭,辽西令支人。”

    刘政心里微微一跳。

    公孙瓒。

    日后与袁绍争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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