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裴泽钰番外1
    午后日光斜斜穿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格花影。

    柳闻莺坐在窗前书案,摊开一卷地理志。

    养济院诸事已毕,难得半日清闲。

    她也乐得偷闲,拿一卷书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廊下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柳闻莺抬眼见裴泽钰一身霜色常服,踏进院门。

    他今日未戴官帽,墨发以玉簪半束,少了些朝堂上的清肃,平添几分闲适风致。

    柳闻莺合上书卷,微讶:“二爷这个时辰怎有空过来?”

    “今日休沐。”

    说完见她眸中讶色未消,唇角微扬,“怎的不欢迎?”

    柳闻莺忙起身让座,“我哪儿敢,只是难得见二爷休,上回你说休沐,午膳未用便被吏部急函召去了。”

    难得的相处时光,裴泽钰不愿过多纠结,在她身边坐下,目光扫过她案头的书卷,“在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大魏的地理志,尤其说陇西有月牙泉,沙山环抱,水映星月,千年不涸。”

    不止如此,书上还写夜半泉畔听风,能闻驼铃隐隐。

    柳闻莺在现代也是见过月牙泉的,若是能再见一见,也算缅怀不能回去的时代。

    裴泽钰觉出她语气里的惆怅,“你喜欢那处?”

    “嗯,觉得很神奇,茫茫沙海,偏有一泓清泉生生不息,数千年也不干涸,若能亲眼再见见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是“再”,裴泽钰敏锐捕捉。

    原先在杏花村的柳闻莺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京城,那么她所说的西北月牙泉,必定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去过的。

    “待这段时间后吏部事务稍缓,我陪你去,如何?”

    柳闻莺转回头看他,眸光亮了亮,又黯下。

    “你哪有空闲,何况那里路远,往返少说两月……”

    裴泽钰打断:“吏部并非离了我就不能转,若真想走,也不是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那说定了!拉钩!”

    那截小指纤细莹白,裴泽钰眼底掠过笑意。

    他抬手,郑重与她勾指:“说定了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从敞开的窗牖吹入,翻动书页。

    夹在书中的几张笺纸滑落,柳闻莺忙去捡,裴泽钰也俯身拾起脚边的那张,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。

    裴泽钰:“这是你的字?”

    柳闻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,点头道:“读地理志时随手记的,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裴泽钰:“字不错,就是笔力太柔,谁教你的?”

    不仅不错,还很眼熟。

    柳闻莺浑然不觉他话中深意:“薛璧呀,他的字写得可好看,但我总是学不会,你看,他写的范本多好看。”

    裴泽钰接过那张纸,上面是薛璧的字,清隽舒展,确有风骨。

    将范本搁下,裴泽钰语气淡淡:“形有余而神不足,我写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哎,你别贬低人家。”

    当年薛太师薛璧的字在京城也是有名的,有其父必有其子,薛璧又能差到哪里去?

    但恐怕柳闻莺说出来,也只会换来裴泽钰一句,有名未必就好。

    只见裴泽钰提笔蘸墨,在旁边的空白宣纸上写落,边写边说:“你且看着,习字如立身,须有筋骨。”

    他落笔,笔锋如刀,劈纸而下。

    一个“陇”字跃然纸上,横如孤松,竖似寒铁,转折处锋芒内敛,却自有铮铮气度。

    与薛璧的温润清雅截然不同,他的字端方里藏锐利,清隽中透力量。

    柳闻莺看得怔住,啧啧道:“字如其人,你的字果然像你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何处像?”

    仔细端详后,柳闻莺道:“外表看着清冷端正,细看笔锋里却藏着不肯折的劲儿。”

    评价完她又道: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难写了,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练不成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未得要领,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柳闻莺正想推辞不必,她能识字记账便够了……

    怎奈裴泽钰已握住她手腕,将她带到案前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环过她腰侧,几乎是半拥着她,将她圈在书案与自己胸膛之间。

    柳闻莺耳根微热,“二爷……”

    裴泽钰恍若未闻,将毛笔塞进她手中,像是最严厉的名师,“握紧。”

    都说习字能让人的心愈来愈沉静,但柳闻莺的心跳却是更乱了。

    甚至手一颤,墨汁在宣纸上滴出墨迹。

    裴泽钰低笑,“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,不紧张,只是……你教人写字都这般亲近吗?”

    他会带着她的手腕,一笔一划去写,让她感受如何运笔,力道收放。

    同时,他的体温也会透过衣衫传来,熨烫得脊背暖意蔓延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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