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
丝不苟。

    周暮拿起手机,觉得周既白怕是有些生气,准备趁着路上哄哄他。

    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听到“嘟”的一声,周既白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的周既白窝在沙发上捂着脸,他闷闷地思考着那个陌生女人和他哥的关系。

    秘书?不对啊,秘书是祈哥。

    朋友?不可能,哥没有女性的朋友。

    等一下,女性朋友?女朋友?!

    怪不得玩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,而且好像也不怎么回家了,我都要中考了居然也不陪我吃饭了。

    但是哥也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吧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头发,思考着周暮谈恋爱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周既白觉得自己有些奇怪,他不想让周暮有女朋友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小时候可能是缺乏安全感,不想让周暮的注意力转移到任何其他事情上。

    现在也有这方面,但似乎又带着浓重的不好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想象不到自己和周暮分开,他是周暮带回家的,他们之间的骨血早被那夜的雨水和此后的日夜煅烧融合在一起,关节连着关节,筋络缠着筋络,他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。

    周既白觉得自己这样一直苦想也想不出来,下定决心问周暮,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内心纠结,打的字删了又删,最后小心翼翼地发过去一个“哥”。

    周暮正在开会,瞥见手机屏亮了亮,罕见的低着头回消息,“嗯?”

    周既白又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说什么,不知道怎么说,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发生这种事情。

    索性关掉手机,把手盖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,气周暮为什么不跟他解释,又气自己因为小事情烦躁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他再次打开手机,周暮没有给他发别的消息。

    他有些无措,又有些扭捏地给顾笙发了消息:“你哥有没有谈恋爱?”

    几乎下一秒,这个纯黑色的头像冒出来一个红点,“?你会这么无聊?”

    “我哥好像谈恋爱了。”他自暴自弃地打下这句话,明知道问顾笙不会有结果,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。

    偏偏这时候周暮还不理他。

    “情况不一样,没有参考价值。我哥是亲哥,你哥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嗡嗡”手机振动一声,他拿起手机看到这句话,又迅速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    没到一分钟,他又灰溜溜地把手机捡回来,眼睛盯着周暮的号码,拨过去。

    一次,两次。

    心灰意冷。

    周既白突然觉得晴空霹雳,他气愤地把手机关机,上楼学习。

    周暮开完会之后就看到周既白打来的未接电话,他拨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孩居然关机了。

    他回到办公室看了看监控,发现只是回房间写作业了,便没想太多。

    高考一过,各地旅游开始迅速升温,房地产酒店业务骤增,公司开发的新地段最近恰逢开盘,周暮确实忙的不可开交了。

    他刚看了监控便被杭湾安排了下一个行程,他觉得自己不是公司的总裁,倒像是个行程爆满的大明星。

    周既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一整个下午都在做题。

    首战语文是他的舒适区,必备古诗文在唇齿间轻轻滚过,流畅得像呼吸。他把数学的错题本和定义集并排摊开,盯着数字,指尖点着那些关键步骤和公式,手上不自觉地推算写画。

    窗外的太阳渐渐西落,霞光透过窗户,像撒下的丝绸垂落在他的书桌上。

    周既白这时才想起来被自己扔在楼下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像小狗一样“哒哒哒”跑下楼,料想着他哥肯定给他发了消息,心里还带着些许期待。

    可打开手机后只有陈述零零星星的问题和几个陌生的好友申请。

    那个用着周既白小时候画的两人合照的简笔画头像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他想给周暮打电话质问他,又担心他是真的忙给他添麻烦,于是在纠结中,周既白不知道第多少次窝在沙发上等周暮。

    像小时候一样,无论多晚,他都想看到周暮回家。

    只要回家,他们就是联系在一起的,就是分不开的。

    周既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执拗,一通电话,或是一则消息,或是直接打车到公司楼下,他都可以很快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可他最不擅长坦白,他觉得冰冷的社交通讯工具传达的只是冷冰冰的模式化的通知。

    只有面对面地交谈,眼神的交互,肢体的触碰才是带着暖意的他可以接受的心灵的袒露。

    夜很快笼罩城市,他觉得周暮就像这样的黑夜,一点一点地包裹,一点一点地吞噬。

    偶然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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