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务署验收官名单。”她把纸放在柜台上。“负责徽记验收的是三位验收官，每一位都要在成品上签字。”
塞娜接过名单看了看。名单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她认识，是上次路试的时候见过的管事。
她在账本上记了一行：王室徽记验收官，三位，名单已收。
苏璃把第十二块废银片放下。他看了看砧台上那一堆练习用的废料，又看了看塔莉娅。
“外圈羽毛的三段都练完了。”他说。
塔莉娅拿起一块刻好的废银片。废银片上刻着外圈羽毛的第三段，走线细如蛛丝，转角收束得干干净净。
“外圈过了。”她把废银片放下。“内圈橄榄枝，开始。”
苏璃拿起第十三块废银片。
内圈橄榄枝比外圈羽毛复杂得多。走线不仅要细，还要在银片表面形成一个完整的环。环的每一段长度都不一样，角度也不一样。
刻针落下。第一刀，第二刀，第三刀。
刻到第五刀的时候，环快要合上了。最后一段是一个很小的直线，长度只有半分。
刻针在银片上划了半分。环合上了。
但是环的接缝处多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痕。
废了。
塔莉娅拿起废银片看了看。“接缝处的以太没对上。再来。”
苏璃把废银片扔到一边。
第十四块。第十五块。第十六块。
塞娜的账本翻到了新的一页。她在材料损耗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废银片总计二十三块。”她抬头看苏璃。“还剩十一块练习用料。”
苏璃没说话。他拿起第二十四块废银片，刻针落下。
这一次，接缝处没有裂痕。
环完美地合上了，接缝处的走线和起点的走线完全重合，像是从来没有断开过。
塔莉娅拿起银片对着光看了很久。她把银片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过了。”她把银片递给苏璃。“现在把外圈和内圈连起来。”
苏璃接过银片，放在砧台上。他拿起一块新的月纹银料，银料表面泛着淡淡的月光色。
这是第一块正式用料。
塔莉娅站在旁边。“外圈三段，内圈两段，中心两段，一共七段。你得在脑子里把这七段连起来，然后一口气刻完。”
苏璃拿起刻针。
刻针落在银片上。外圈羽毛第一段，起笔，转角，收束。第二段，起笔，对称点，转角，收束。第三段，起笔——
刻针停了。
苏璃的手停在半空，刻针的尖端离银片还有半寸。
塔莉娅看了他一眼。“怎么？”
“脑子里接不上。”苏璃放下刻针。“第三段和第二段之间有一个过渡点，我记不清那个点的位置。”
塔莉娅拿起图纸，把过渡点用红铅笔圈了出来。“这里。第二段的末端和第三段的起点重合，重合的位置就是过渡点。”
苏璃看着那个圈，闭上眼睛。他在脑子里把外圈三段重新过了一遍，每一段的起点、转角、收束，还有过渡点。
三息之后，他睁开眼。
“再来。”
刻针落下。外圈三段，一气呵成。内圈两段，环完美合上。中心鸥鸟两段，最后一笔收束得干干净净。
王室徽记的第一片银纹，完成了。
塔莉娅拿起银片，对着光看了一遍。她把银片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合格。”她把银片递给塞娜。“收起来。”
塞娜接过银片，小心翼翼地放进一只专用料盒。料盒里铺着绒布，银片躺在绒布上，泛着淡淡的光。
她在账本上记了一行：第一片合格银纹，已收入专用料盒，编号甲一。
塔莉娅看着苏璃。“再刻三遍。”
苏璃拿起第二块月纹银料。
第二遍，用时比第一遍少了一刻钟。第三遍，用时又少了半刻钟。
第四遍的时候，刻针落下去，走线、转角、收束，每一步都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。
塔莉娅拿起第四片银纹看了看。“可以了。”
她把那块王室徽记的图纸收起来，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新的图纸。
“接下来是铜片。”她把新图纸摊开。“银纹要嵌进铜片里，铜片上得先刻好固定槽。”
薇尔莉特走过来看了看新图纸。“固定槽的位置我量过了。误差不能超过半厘。”
苏璃拿起一块铜片。铜片表面光滑得像镜面。
刻针落下。
固定槽刻得很快，用时不到半刻钟。槽的深度刚好能容纳银纹，槽的边缘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塔莉娅把银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