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本翻四倍，你算过没有？”
两人的争论声越来越响。苏璃从工坊门口路过，停了一步。
他听了大概三十秒，听明白了分歧点。
“先保证船不会在海上趴窝。”
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苏璃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攥着一根铁钉。“改造的事等船下了水、跑了三趟之后再说。第一版先用帝国原装方案，稳定性优先。等咱们摸清了海况和盐蚀数据，再针对性地改。”
塔莉娅的笔顿了一下，把写了一半的反驳划掉。
艾洛诺儿张了张嘴，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，乖乖点头。
“那我先做一份改造预案存着。”她小声说，“等数据出来直接对照。”
“可以。”苏璃把铁钉往口袋里一揣，转身走了。
晚饭时候，赛娜端着一盆新炖的筒骨汤上桌。她在苏璃对面坐下，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问。
“船上厨房到底多大？”
苏璃想了想。“工程师上次发来的图纸上标的是三步乘四步。”
赛娜的勺子停了。“那能放几口锅？”
“一口大锅加一口小锅，再加一个烤炉。”
赛娜皱眉。“不够。炖汤一口锅，炒菜一口锅，蒸饭还得一口。最少三口大锅。”
伊莲娜头也没抬地翻着清单。“你要三口大锅就得把厨房面积扩一倍，隔壁的储物间砍掉一半。”
“那就砍。”
“储物间放的是干粮和淡水桶。”
赛娜的嘴抿了一下。
苏璃喝了口汤，在桌上比划。“锅不用三口大的。一口大锅炖汤炒菜两用，一口中锅蒸饭热菜，烤炉保留。厨房不扩，但在旁边加个半开放的操作台，切菜备料放外面，不占室内空间。”
赛娜想了两秒，点了下头。
“那操作台上面得加个棚子，下雨天不能淋湿案板。”
“加”苏璃说。
伊莲娜在清单空白处写了一行：“厨房方案待修改，增设半开放操作台+遮雨棚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苏璃口述了一份回函，让伊莲娜润色后寄回船坞。函里确认了所有材料签收，并附了一张修改后的厨房平面图。
工程师的回信三天后到。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问题。
“已收到厨房方案，开工落实。另询：海上厨房操作台是否需要加装战斗固定架？极端海况下可防止灶具倾覆伤人。”
伊莲娜看着这行字，把信递给赛娜。
赛娜看完，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要的。上次我看那个风浪演示图，六级海况锅都能甩出去。”
伊莲娜把信收起来，在账本上记了一笔。“这个工程师是个靠谱的。”
苏璃在旁边磨着短刀，听完这段对话，忽然开口。
“这趟不能光在家里等信了。核心得我亲手装，推进器和船体的衔接也得现场调。”
他把短刀收进鞘里。“收拾东西，全家去船坞住一阵子。”
赛娜的眼睛一亮。
当天晚上她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包裹。第一件塞进去的，是两个用油纸包好的菜种袋。
……
出发前两天。
伊莲娜把饭桌清空，在上面铺开了一张大纸。纸分六栏，分别标着“人员”“物资”“账目”“护卫”“宠物”“其他”。
“坐。”她把碳笔搁在纸边，看了一圈。
苏璃、赛娜、艾洛诺儿围坐过来。银趴在桌角打盹，尾巴垂在桌沿下面晃。
“人员。”伊莲娜在第一栏写下四个名字，“我们四个，加塔莉娅。其余人留守。”
赛娜举手。
伊莲娜看她一眼。“说。”
“鸡带几只去吗？”
桌上安静了两秒。
伊莲娜的笔悬在半空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鸡。”赛娜理直气壮，“船上以后要养鸡对吧？提前试它们适不适应海边的风和湿度，省得到时候水土不服全死了。”
艾洛诺儿低着头偷偷看伊莲娜的脸色。
伊莲娜的碳笔放下了。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语调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。
“赛娜。船还没完工。龙骨刚成型，甲板还是木架子，连围栏都没装。你打算让鸡站哪儿？站龙骨上？”
“我又没说让鸡上船，先在船坞旁边搭个临时棚不行吗？就两三只，试风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伊莲娜拿起笔在“宠物”栏写了两个字：只猫。“带银已经够折腾了，加鸡等于给所有人添麻烦。”
赛娜嘴巴张了张。
苏璃在旁边敲了敲桌面。“到了船坞再说。先把人和东西定下来。”
赛娜哼了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