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 月下茶话云涯子 凡心想揍老顽童
奇。但从不知道,父亲还有这样一面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他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?后来伤好了,拍拍屁股走了。”老者叹了口气,又拈起一块桂花糕,“走之前还顺走了我半坛子珍藏百年的‘剑南春’,说是拿去给岭南的姑娘尝尝。那坛酒啊……我都没舍得开封……”

    岭南的姑娘。

    萧凡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我娘?”他的声音有些涩。

    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着手中的桂花糕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娘是好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爹那混小子,配不上她。”

    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,萧凡定要争辩。但从云涯子口中说出,他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年前,圣女失踪的消息传来时,你爹还在东海追一条传闻中的蛟龙。他收到消息,连夜飞回岭南,然后在圣女失踪的地方,找到了尚在襁褓中的你。”老者缓缓说道,“他没哭。那混小子从不在人前哭。但他在那里跪了三天三夜,把凌霄剑意生生练到了第十重——那是他自己推演出的境界,不是我教的,我也教不了。”

    萧凡沉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
    “后来他把你托付给金陵一个老仵作,那老头是个好人,一辈子没成亲,无儿无女,却答应帮他把孩子养大。然后他回来找我,问我:‘师父,域外怎么去?’”

    老者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欣慰,有苦涩,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骄傲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,拦不住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去找我娘了?”萧凡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老者点头,“他走后,我花了十年追查他的踪迹,最后在东海之滨一处被暴力撕开的封印遗址前,找到了他留下的一缕剑意。那剑意之强,比我当年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。但他留下那剑意不是为了示威,而是为了镇住那处快要崩溃的封印,不让域外邪气倒灌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萧凡,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:“你爹是个闯祸精,是个混小子,是个能把人气死的犟种。但他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,最有担当的人。”

    萧凡垂下眼帘,喉头哽咽。

    院中一时寂静,只有风铃偶尔叮咚。

    “你比他强。”老者忽然又开口,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“至少你不会半夜偷我的酒,不会把我的丹炉当锅使,不会把山下的野猪引上来当坐骑——你爹当年是真骑过一头野猪在剑阁山门前转悠,把当时的阁主吓得差点拔剑……”

    萧凡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理解父亲为何能把云涯子气得躲进深山了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前辈,”萧凡深吸一口气,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,“您今日召我来,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?”

    “吩咐?”老者歪头看他,“没什么吩咐。就是想看看,那混小子的儿子长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你怨他吗?”

    萧凡愣住。

    怨吗?怨父亲在他刚出生就离去,怨母亲从未陪伴过他一天,怨这二十二年来,他只能在别人的讲述中拼凑父母的模样?

    他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老者点头,“有些事,不是怨不怨能说清的。就像你爹那混小子,我当年恨不得把他扔下山去,可他走了之后,我这深山老林的,又觉得太清净了些。”

    他伸了个懒腰,那豁了口的紫砂壶在手中转了个圈:“行了,糕也吃了,人也见了,回去吧。三日后那场热闹,我还得去给某些不长眼的后辈收收骨头——你是不知道,慕容嫣那丫头当年还是我徒弟时,就被我罚抄《清静经》抄了三百遍,现在翅膀硬了,敢回来叫板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寻常的游戏。

    萧凡欲言又止。他有太多问题想问:关于母亲的下落,关于父亲的去向,关于域外究竟是什么,关于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……关于在金陵与师祖分开后的一切……

    但看着老者那副“我不想说了你问也没用”的表情,他识趣地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比你爹识相。”老者满意地点头,“这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竹椅微微转动,背对萧凡,面朝翻涌的云海。

    萧凡起身,恭敬地行了一礼,转身欲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萧凡回头。

    老者没有转身,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:“你娘的事,我查了二十二年,只查到一点。岭南那处冰凰遗冢,确实藏着她留下的后手。但那后手,需要有缘人才能开启。你手中的紫藤手链,是钥匙之一。另外两把钥匙,一把在你爹身上,另一把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域外。”

    萧凡浑身一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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