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...”裴有容低声说。
陆知行像是没听见,小心托起她的脚踝,避开纱布的位置,另一只手拿起那只米白色的低跟鞋,轻轻套在她脚上。
裴教授的脚很瘦,脚背白皙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
这脚趾头都微微蜷缩在了一起。
陆知行向上扫了眼,只见裴有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。
“再看,你这周课后作业,加倍。”
三十多度的嘴唇,说出了如此冰冷的话。
不过,陆知行依旧当没听见。
加倍就加倍呗。
就算作业加倍,他也要欣赏裴大教授此刻脸上这罕见的一幕。
裴有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当即就一抬脚,把人踹飞了出去。
陆知行只觉得胸口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推了一下,整个人往后仰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自己的胸口,白色的卫衣上,已经多了一个淡淡的鞋印...
这下倒是不疼,就是有点懵...
他抬头看向裴有容,她还坐在石凳上,脚已经收回去了,脸上表情已经回复了平时的冷淡,好像刚才见她淡淡的脸红只是他的一个错觉。
“你踹我?”
“活该。”她站起来,走了两步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停。
陆知行也从地上站起来:“你去哪儿?脚不疼了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你还皱眉?”他耸了耸肩,“你等我一会儿,我把这里收拾一下,就去门口给你打辆车...”
陆知行一边说,一边回头收拾著石凳上的盒饭。
结果等他收拾好,好家伙,人已经不见了。
他连忙追了出来。
只见裴有容已经走出了一截距离。
他想跟上去,但有两个女老师已经围了上去帮忙搀扶著。
他不动声色的把垃圾扔了后跟在她们后面。
两个女老师一左一右扶著裴有容,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,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走到校门口,其中一个老师抬手拦了一辆车。“裴老师,你脚这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,下午的课我帮你盯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裴有容轻声道。
另一个老师拉开车门,扶着她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,车开走了。
两个老师站在门口,看着车走远,聊了几句,转身回去。
陆知行也在校门口梧桐树下站了会儿,低头看着自己胸口,白色卫衣上,那个鞋印还在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
他伸手拍了拍,没拍掉。
“算了,回去上课。”
陆知行看了眼时间,都快一点半了,回家一趟还不如直接去教室等著下午上课。
等等!
他好像忘了一件事...
完了…
我的娃!
陆知行猛地一拍脑门,朝家里狂奔而去。
等他着急忙慌的跑回家。
打开门,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...
晚晚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抱歉啊,路上遇到点事...你们没饿著吧?我现在就给你们去做饭。”
陆知行一边换鞋一边解释。
“不用了,爸爸。”晚晚大王一脸嫌弃的说:“我们都吃过了。”
“吃过了?你们吃的什么?”
“昨晚的剩菜...”
“...昭昭呢?”陆知行看了眼客厅。
“睡觉呢,菜也是她热的。”晚晚回答道,“爸爸,今天中午我们等了你很久,念念都饿哭了。”
“?”念念眨了眨大眼睛,像是没听明白姐姐这句话的意思。
她有饿哭吗?
没有吧。
就是肚子饿的咕咕叫而已。
“我不管,你得补偿点我们,拿二百块钱。”晚晚叉著小腰,理直气壮。
“好好...”
陆知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,这一路跑回来,他后背都湿了。
“!?”晚晚大王明显愣了一下,她自己也没想到敲诈计划如此的顺利。
这就同意了?
二百块钱欸!
够买好多零食了。
搁十年后,她这老爹哪儿有这么容易给她二百块钱啊,给二十就不错了。
“咦...爸爸,你这衣服上的鞋印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