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有容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喝酒,她瞅着眼前的酒瓶问陆知行:“平时就喝这个?”
“我平时喝可乐...”陆知行老实说。
就算和朋友出去吃饭。
那也是几瓶啤酒。
哪儿喝过这种洋玩意儿啊。
他又赶紧解释了一句:“我也不知道她买这个。”
“多少钱?”裴有容问。
“一千。”昭昭爽快的回答道。
“多少!?”晚晚大王下巴都惊掉了,“一千!?这都够我买多少零食了!”
“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。”昭昭道,她今天上午也去那卖酒的店铺挑了很久才选中这个红酒,“爸爸和沈砚阿姨的合作有了好开头,我们也快有新家了,喝一点点,而且老板说了,这红酒喝不醉人的,没关系的。”
“不行。”裴有容皱着眉说:“小孩子不能喝酒!”
昭昭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可这买都买了,也退不掉,我们既然不喝,那妈妈和爸爸喝吧...”
“其实...”陆知行话音一转。
这酒小孩子喝一点点,应该没啥大不了的吧?
不过他嘴里刚蹦出两个字,一道凌冽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
那眼神...
好似他再多说一个字,下一刻,那酒瓶就会砸在他脑袋上一样。
陆知行咽了口唾沫,到嘴的话硬生生也咽了回去。
“没什么,我的意思是,确实不行,小孩子绝对不能碰酒,你们都听裴教授的话!”
晚晚大王还在心疼那一千块钱,掰着手指头小声嘀咕:“一千块啊一千块,能买一整箱草莓干,还有两盒巧克力...”
数着数着。
她就不满的小声对昭昭道:“爸爸不是穷学生吗?你怎么能这样?”
昭昭递了一个‘你懂个锤子’的眼神。
她倒是还没告诉晚晚陆知行和沈砚合作的事儿。
再说了,真当这红酒是买给她们这些小孩子喝的啊?
真要买,一瓶大号的维怡豆奶不比这个好使?
她这是买给爸爸妈妈的好吧!
全场唯一在状况外的,就是念念了,她瞪大着眼睛,看了看爸爸,又看了看妈妈。
小短腿在椅子上轻轻晃着,懵懂的感受着屋子里略微有些紧张的气氛。
她软糯的开口道:“爸爸妈妈,吃饭了...”
陆知行清了清嗓子,主动拿起那瓶红酒:“昭昭说的对,买都买了,退不掉也浪费,裴教授,那我们喝一点吧...”
沉默几秒,裴有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见状,陆知行从厨房里找来两个普普通通的玻璃杯。
红酒第一次喝,但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
他笨拙的拿起开瓶器拧开了木塞。
给裴有容倒了小半杯,自己也倒了差不多量。
屋内冰箱里还有些可乐。
昭昭也去拿了几瓶分给自己的妹妹。
“少喝可乐。”裴有容道,“对身体不好。”
陆知行:“......”
昭昭:“......”
其实她很想回一句:妈妈,喝太多奶茶和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也不好,容易长蛀牙。
但想了想,还是没说。
“来,裴教授,这第一杯,感谢你帮忙牵线。”陆知行举起杯,语气诚恳。
裴有容端起杯子,和他轻轻碰了碰,声音清淡:“不客气。”
“啥牵线?”晚晚大王小声的问,昭昭夹了一筷子鱼肉说: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啧,臭冰块儿...”
气氛渐渐活络起来。
晚晚开始叽叽喳喳说起今天带妹妹看的动画片,昭昭偶尔插两句话,念念专注的啃著鸡腿。
陆知行和裴有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那千元红酒。
酒液入喉,微微有些涩,但后味有点果香。
那层师生间的隔阂,在这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热气里,似乎淡了一些。
半小时后。
念念被晚晚带去洗漱睡觉。
裴有容那原本端正的坐姿逐渐松弛下来。
昭昭见状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。
餐桌上只剩两人对坐。
“裴教授,”陆知行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慢半拍,“你说,十年后的我,是什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往日清冷的眉眼,此刻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。
裴有容感觉自己思维好像都迟钝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