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城大学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一。
陆知行捧著一束花站在文学院办公楼三楼走廊的尽头,在足足做了半分钟心理准备后,他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。”
门里传来的声音清冷,短促,没有任何多余的尾音。
陆知行推门进去,迅速在脸上调出一个标准的‘知错就改好学生’表情。
办公室二十平米出头,不大不小。
他目光迅速看向窗边。
裴有容就坐在那里。
准确来说,是坐在靠窗那张办公桌后面。
三月的阳光还不烈,温温软软的,落在她肩和半边侧脸上。
川渝人在这个季节都很喜欢晒太阳的。
他本来也是打算去操场和朋友晒太阳的。
但现在,他只能站在这里,看着别人晒太阳。
裴教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,里面是白色衬衫,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“裴教授。”
陆知行走到窗边道。
明明窗外阳光无限,大好的天气,但此刻,办公室因为这个女人,整个房间温度都好像低了两度。
“嗯。”
裴有容没抬头,手里的笔正在纸上划拉着什么。
那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陆知行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站得笔直。
过了一会儿,裴教授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眼睛有些黑,很亮,五官精致的同时又有股英气。
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好看,是那种让人不敢多看的好看。
陆知行只看了一眼,就迅速把目光移开。
“有事?”裴有容问。
“那个...裴教授,明天就是妇女节了,”陆知行把藏在身后的花递了过去,“祝您节日快乐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毫不留情的抬手,“花拿走,我不收学生的东西。”
陆知行继续道:“没事,一点儿心意,不费钱的。”
“拿走。”
“”陆知行无奈收回手:“裴教授,那个,我文化史的补考,没过吗?”
“没过。”
没过。
十分干脆的回答。
陆知行脸上表情都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吧。”陆知行道,“我有认真复习的。”
裴有容看着他,没说话。
那目光不凶,也不冷,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。
陆知行被看的忽然心里有些发毛。
终于,她递过来一张卷子,卷面分数打着明晃晃的59...
陆知行:“......”
相似的场景,他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也遇到过。
连着期末考试和补考都是59?
你家吗...
他真的有些怀疑裴有容是不是故意的。
“裴教授,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,“我能问问,这59分是怎么来的吗?”
裴教授还是没说话,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,推到他面前。
是一份评分细则,然后结
总分:59。
“我上学期期末也是59?裴教授,”他抬起头,看着她,“您是不是...”
他顿了顿,把“故意针对我”几个字咽了回去,“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?”
“没有,”裴有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,“没到就是没到,而且,上学期你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,有认真听过课?”
“我没玩过手机。”
陆知行强调道。
这门课在上学期是门早八课。
那时候他每晚都码字码到凌晨,能早上起来风雨无阻到教室打卡都不错了,还指望他认真听课?
“没区别。”裴有容道。
陆知行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确实没区别。
睡觉和玩手机,都是没听课。
上学期班上挂这门课的人也不在少数,还有几个自认为聪明的,期末考试想打小抄,结果被咱裴教授毫不留情的送到了校办公室。
那会儿刚开学的时候,大家都挺开心的,因为来了个美女教授,可到了期末才发现,这丫的是灭绝师太!
“那个,裴教授,您看我这期末考试和补考都五十九...”
陆知行话还没说完,只见面前冰山好像知道他会说什么,又是冷冷一句:“不行,没到就是没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