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再次看向白川。
十二尊金人镇压骊山四方,金色秦篆铺满苍穹,黑色秦律遍布山河。
始皇立于其中,如同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。
“秦土之内,朕言既法。”
“朕让他跪,他便要跪。”
“朕若令风止,风便不得再动。”
“朕若令山崩,山便不可不崩。”
“白川。”始皇脸上带着莫名的情绪。
“朕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你该明白,继续出手,便不是试探。”
“而是与秦为敌。”
张道陵跪在远处,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很想说一句:明白归明白,能不能先让贫道起来?
但他看了看天上那十二尊金人,又看了看脚下压住自己的黑色秦篆,最终还是选择闭嘴。
形势比人强,张道陵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。
白川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张道陵的惨状一般,仍旧抬头打量着这片秦土,还有始皇身上那种一言改易天地的权柄,越看,白川眼中的满意便越浓。
始皇看着他这副模样,有些烦躁了起来!
祂不明白,白川这是看不出来祂已经动了真格,已经将骊山化作秦土,已经让天地万物尽入秦律。
这种烦躁,不是白川无视他,而是祂已经表露的很明白了,祂不想和白川真正的动手!
结果这人却跟听不明白一样,那眼神让始皇极不舒服。
祂不想与白川打生打死。
这一点,连祂自己都觉得荒谬,这种古怪的感觉祂压不下去!
若换作旁人,早该被祂视作死敌,以秦律诛灭,魂魄皆镇入骊山之下。
可偏偏对白川,祂始终留了一线。
从最开始的让步,到开皇陵,再到现在秦土已成,祂仍旧开口劝止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奇怪到祂说不上来为什么,总之就是不想。
仿佛本该如此,天生如此!
如同饿了要吃饭,被杀就会死,这种道理,在祂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,这种感觉便已经存在。
白川与祂之间,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让祂对白川生不出纯粹的杀心。
祂可以愤怒,可以出手。
但要真正将其视作必杀之敌,始皇心中便会本能地抗拒。
始皇不喜欢这种感觉,祂是始皇帝。
天下归秦,万法归律,祂不该被任何东西左右。
可面对白川,祂没办法!
始皇眼神愈发冷沉,这不是祂该有的想法!
“白川。”
“朕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非要与朕为敌?”
话音落下,十二尊金人同时垂首,庞大的身影在金色天幕下投出沉重阴影。
黑色秦律纹路在白川脚下缓缓亮起。
张道陵跪在远处,察觉到一丝不对,他看了看始皇,又看了看白川,眉头微微皱起。
你跟他废什么话呀!?
让我跪的时候,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,放到白川这,就成这样了?
甚至一直在给白川台阶下,这就很奇怪了。
张道陵眼神微动,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念头。
山巅处,白川站在黑色秦律交织的地面上,终于收回了打量领域的目光。
他抬头,看向始皇,“我并不是与你为敌,如果对你来说,这就是敌人,那就是吧。”
白川不想和始皇有什么太多的交流,那会让他不自觉的生出始皇也是人的这种想法!
这与白川想做的事情相悖,他不想吃掉一个人!
说完白川抬起手,身后香火金光再一次升腾而起。
隐约间,一株巨大的榕树虚影在金光中舒展开来,枝叶遮天,根须垂落,每一条根须都像是扎入虚空深处。
“本不想与你多说什么,但还是问一句....”
“有什么遗愿吗?”
白川脚下的黑色秦律忽然震动起来,那些秦律纹路,开始发出细密的嗡鸣,开始寸寸崩裂,他抬头扫过天上秦篆,又看向十二尊金人。
“冥顽不灵!”始皇眸中寒光骤然一凝,整座秦土轰然震动。
天穹之上,金色秦篆绽放刺眼的光芒。
地面之下,黑色秦律如潮水般翻涌。
十二尊金人同时抬首,原本模糊的面目竟在这一刻显露出几分威严轮廓。
始皇抬手,秦律骤起。
一道“诛”字自天穹压下,赤金如岳,直取白川头顶。
白川眼中金黑双芒一闪,身后双翼骤然展开,云雾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