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最开始的判断,可能错了。
他以为白川最麻烦的是借月登神。
以为只要没有月亮,白川就会被削弱到一个相对可控的层次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——
白川身上还藏着别的东西。
“找机会一起动手!”宋知问低声提醒了一下周衡,他的正面战斗力不强,只能寄希望于周衡和张政联手能压住白川。
“一有机会不要留手,只要不打死怎么都行!”
周衡点了点头,动静搞这么大和他们的初衷有些违背,一旦引起历峰和寒江的注意,他们今天很难完成大长老的命令。
场中。
张政那仿佛能轰穿一切的拳头,就在距离白川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——
硬生生地,停滞了。
不是他想停。
而是他不能不停。
他双手上那些疯狂流转,散发出恐怖力量波动的灰色斑纹,在白川手腕上纹路微微亮起的瞬间——
如同野火遇到了滔天洪水。
如同溪流遇到了无垠大海。
瞬间黯淡收缩!
张政脸上的狞笑,也在白川斑纹浮现那一刻僵住,然后一点一点,化为无法置信的呆滞,和深入骨髓的……绝望。
他的双手,不战而降!
那曾经让他傲视整个507的力量,龟缩在他手中不肯出来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训练场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张政粗重颤斗,带着无法理解与绝望的喘息声。
白川缓缓放下手,衣袖落下,遮住了手腕。
张政仍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,拳头悬在半空,距离白川面门不过三寸。
可那三寸,却象隔着一整座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脱力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能清淅地感觉到,自己双手之中那股向来桀骜、狂暴、不可一世的力量,此刻象一条被踩住脊骨的恶犬,蜷缩在血肉深处,连抬头咆哮的勇气都没有。
那双眼睛也好。
这双手也罢。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白川面前,都象是遇见了源头,遇见了主宰,遇见了不可违逆的上位者。
“不……”
张政嘴唇颤动,声音干涩得象是从砂纸上磨出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白川,眼底的纯黑疯狂震颤,象是随时都会崩溃。
“为什么你全都有?!”
“眼睛是这样……”
“手也是这样……”
“为什么?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变成了失控的嘶吼。
“这不可能!”
“这些东西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!”
“更不该……更不该全都比我强!”
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,张政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。
那不是单纯的愤怒。
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。
他不是接受不了失败。
他接受不了的是,自己最独一无二最足以立身507的两张底牌,在白川这里,竟然象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而且,白川的每一样,都比他更强。
强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。
就好象……
就好象他张政,是某种真正完整体投下来的残缺影子。
一个低配的弱化版。
一个被人为拼凑出来的仿品。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象毒蛇一样钻进张政的心脏,狠狠咬住。
他脸色惨白,整个人跟跄着后退半步,拳头终于无力垂下。
那双曾经号称力可破天的手,此刻垂在身侧,指节发颤灰白斑纹一点一点隐没,象是被彻底打散了脊梁。
白川看着他,语气很淡。“这些问题...”
张政猛地抬头。
白川平静道:“应该我问你才对。”
张政瞳孔猛地一缩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白川的话,正中他最恐惧的地方。
黑暗中,张政的气息彻底乱了。
而这一幕,也让宋知问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失算了。
彻彻底底地失算了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张政会败得这么快。
甚至不能说败。
是被废掉了。
在能力层面,被白川直接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