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诤看了一眼天空,烈日高悬,万里无云。
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篡改天象。
就算能,代价绝对不小,他估计只能发动一次。
但皓月当空又能如何?能压的住张宪之?
陆诤的呼吸变得急促,额角青筋跳动,这是要用他的命去赌!
篡改天象,强行给这片天地钉上一轮月亮!
这样的代价,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大。
他看向白川眼睛
那是一种笃定。
一种好象只要月亮升起,眼前的张宪之便不再是问题的笃定。
陆诤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确定?”
白川抬头,看了一眼被昏黄愿力屏蔽的天穹。
紫金山上空,此刻被大阵封死。
只有张宪之那尊顶天立地的黄巾力士,象一尊伪神,俯瞰人间。
白川缓缓道:“我确定。”
陆诤深吸了一口气。
历峰有些担心,他很清楚陆诤发动能力需要付出的代价!
这种程度的规则改写,陆诤只有可能发动一次,把这次机会用在这种事情上,真的好吗?“老陆!”
陆诤制止了历峰说下去。
“铁手那老东西,用命给我开路。”
“我总不能真让他白死。”
说完,陆诤缓缓向前踏出一步。
陆诤眼中爆发出耀目的神采,“那就赌上我陆诤的一切!为你……开这‘皓月’之路!”
张宪之所化的黄巾力士巨人,俯视着陆诤,昏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。
“改写天象?”
“陆诤,你高估自己了。”
陆诤抬起头,咧嘴一笑。
“老子这辈子,最讨厌别人说我不行。”
下一刻。
陆诤抬起右手,生生扭断自己的左臂,左臂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,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垂下:
“此方天地,紫金山巅,方圆百里——”
他闷哼一声,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线,但他恍若未觉,继续嘶吼:
“——昼夜倒悬,日月逆行!”
烈日依旧高悬,天空没有发生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陆诤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,左臂软软垂着,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。
“果然……一条骼膊,不够。” 他低声自语,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,他只是以一条骼膊为代价,试试看还差多少!
陆诤身体猛地一晃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眼神出现了刹那的茫然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海深处,无数的画面,声音,情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。
童年嬉戏的片段,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,战友牺牲的悲痛,晋升柱国时的荣耀……无数宝贵的记忆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迅速模糊,最终化为一片空白。
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忘记了历峰是谁,忘记了铁手是谁,忘记了自己为何站在这里。
只有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执念,还在支撑着他——让月亮升起来!
“还不够……” 陆诤喃喃自语,声音里多了一丝空洞,他甩了甩头,强行驱散那令人心悸的遗忘感
“再来!”
嗡!
一股无形无质,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,以陆诤为中心扩散开来,瞬间扫过整个紫金山巅。
寒江的身体猛地一颤,他怔怔地看着陆诤,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抹去了一层,看向陆诤的眼神变得有些……疏离和陌生。
她依然知道陆诤是同伴,但那种生死与共的炽热情感,却淡了。
历峰同样如此,他看着陆诤,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纯粹的焦急和担忧,而更象是一种……旁观者的唏嘘和惋惜。
天阙众人,乃至外围的窥探者,心中对陆诤这个名字的认知,对非调局柱国的印象,也悄然发生了改变。
可即便如此,天空依旧烈日炎炎,没有月亮。
“以我陆诤……于此世间,过往一切痕迹,一切被认知,被记忆的存在为凭!”
“最后……以我陆诤此身此名此存在……全部本质为祭!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白川,那眼神中不再有情感,不再有记忆,不再有存在感。
“此处——”
“当有——”
“皓月——”
“当空!!!”
在众人眼中,陆诤的身影,在这一刻,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,彻底消失在了原地。
他就这么凭空不见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连带着,他在所有人记忆中的印象,关于陆诤这个名字的一切认知,情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