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阻止。
铁手从注射十支【地岳】的那一刻起,结局就已注定。
面对铁手的最后一撞,张宪之只是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整个人融入到黄巾力士虚影之中。
那虚影瞬间凝为实体,随后张宪之抬脚踩下。
一声仿佛装满泥沙的皮囊被彻底踩爆的闷响传来
铁手那承载着一位柱国最后疯狂与决绝的身躯,在那只巨脚下,如同被巨石碾压的土坯,瞬间变形扁平,然后砰地一声,彻底爆散开来!
这些碎屑和乱流,还没来得及四散,就被黄巾力士脚掌上流淌的昏黄愿力一卷,如同巨鲸吸水,尽数吸纳进去,涓滴不剩。
原地,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凹坑,以及凹坑底部,几片依稀能看出是衣物的碎片。
山巅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位柱国,就此灰飞烟灭。
他以性命开路试探,甚至没有逼出张宪之的全力。
“非调局的柱国弱成这样了?死的毫无意义,连张宪之的实力都没试探出来,这也能叫开路?”天阙一名带着笑面的灵官对着身旁同伴嘀咕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诤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刺向那个戴着笑面面具的灵官,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:“你、说、什、么?”
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” 笑面灵官似乎毫不畏惧,甚至还摊了摊手,语气愈发轻挑,“这位……铁手柱国,是吧?声势倒是挺大,结果呢?什么都没试探到,人类就是孱弱。”
“聒噪。”
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是白川。
他从铁手牺牲后,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
此刻,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第一次落在那个笑面灵官身上。
被这目光扫到的瞬间,那笑面灵官面具下的脸僵了一下,随即强作镇定,冷笑道:“怎么?我说实话而已,戳到你们的痛处了?嫌我吵,你就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白川动了。
最极致的肉体力量爆发!
他脚下坚硬的地面,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深坑!
碎石烟尘未起,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,撕裂空气,笔直地射向天阙阵营,射向那个笑面灵官!
“什么?!” 笑面灵官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死亡降临,惊骇欲绝,尖叫一声,脚下急退,想躲入同伴身后。
但,晚了。
白川的身影,已如鬼魅般穿透了最后十馀米距离,出现在他面前。
那覆盖着炽亮暗金斑纹的右拳,简单直接一拳捣出!
砰!咔嚓!噗!
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他胸口,将胸腔打得彻底塌陷,后背凸起!
“呃啊!” 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刚刚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
因为白川的左手,也在同时探出,五指如钩,暗金斑纹缠绕,精准地扣住了这灵官戴着笑脸面具的头颅。
然后,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,在近在咫尺的其他天阙灵官来得及反应之前——
白川右眼之中,那点一直沉稳燃烧的熔金色,骤然炽亮!
呼!
火焰在他扣住对方头颅的左手五指缝隙间,猛地喷涌出,周围空气剧烈扭曲,离得稍近的几名天阙灵官甚至感觉须发烧焦!
“大人救我……” 被扣住头颅,胸口塌陷的灵官发出最后的哀嚎,整个脑袋瞬间被那金红火焰吞没!
那位天阙柱神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,面具下的目光投向白川,带着一丝凝重和探究,但并未出手阻止。
嗤!
白烟混合着焦臭升起,又迅速被高温驱散。
白川松开手。
一具无头的,胸口有一个前后通透焦黑大洞的残破躯体,软软倒地,抽搐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
这时许多人才猛地回过神,倒吸一口凉气,骇然看向场中那个缓缓收回左手,身上暗金斑纹光芒逐渐收敛的年轻人。
他站在天阙阵营之前,脚下是焦黑的尸体,身后是崩裂的地面轨迹。
白川抬眼,目光越过微微骚动,惊怒交加却又隐含恐惧的其他天阙灵官,直接落在了那位古朴面具的柱神身上。
天阙柱神沉默着,面具下的目光与白川对视。
他周身那渊渟岳峙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,似乎有怒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属下凄惨的尸体,最终,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缓缓地将原本似乎准备抬起的右手,彻底放了下去,负于身后。
默许?忌惮?还是别的什么?无人知晓。
但至少,天阙阵营,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不敬之言,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