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山!”陆诤低喝一声,率先化作一道残影,向着紫金山巅疾掠而去。
非调局众多精锐调查员早已注射镇祟,纵跃如飞,如同道道离弦之箭,射向山顶。
天阙那边,为首的古朴面具人只是微微抬了抬手,身后二十馀名黑袍面具人便如同鬼魅般飘然而起,动作整齐划一,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,看似缓慢,实则速度快得惊人,紧紧咬在非调局众人后方。
他们沉默得诡异,只有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。
更外围那些窥探的气息也不再隐藏,一道道身影从隐蔽处窜出,各施手段,远远缀在两大势力之后,却又保持着足够警剔的距离。
白川混在非调局数组的边缘,速度不紧不慢,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前方不远处那道沉稳如山的天阙柱神身影,眼中若有所思。
“这个人得抓住...”白川嘴里自语着,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位天阙柱神身上。
越往山顶,那股源自光柱的威压便越强。
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有无数带着狂热祈愿的呢喃在耳边萦绕。
山路两侧的草木山石,竟都隐隐染上了一层流转不休的昏黄色光晕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染同化。
终于,众人突破了最后一片山林的遮挡,来到了紫金山主峰之巅。
眼前景象,让所有抵达此处的人,无论实力高低,心神都为之一震。
山巅平台,早已不是众人记忆中的模样。
地面平滑如镜,呈现出一种仿佛琉璃般的质感,其上天然生成无数玄奥繁复的暗金色纹路,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平台中央,正是那接天连地的紫金光柱源头。
而在光柱的内核,一道身影静静悬浮。
他身披一件样式古朴的宽大道袍,道袍之上,隐约可见无数模糊人影。
他面容被光柱喧染得有些模糊,但依稀可辨,正是张宪之。
只是此刻的他,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,浩瀚苍茫,悲泯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,仿佛他已不再是人,而是某种正在凝聚成型的未知存在。
最令人瞩目,也最令人头皮发麻的,是他那道袍下隐约可见的身躯,以及周身流转的异象。
在他身体表面,一张张脸庞虚影,正不断地浮现,隐没,哀嚎……那些脸庞男女老少皆有,服饰各异。
那是他收集吸纳的,诸多“神秘”所残留的愿念与烙印!它们并未消失,反而成为了他神躯的一部分,化作了最痛苦的柴薪。
在他身后,更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时隐时现,那虚影头戴黄巾,手持九节杖,气息古老而浩大,仿佛是他力量本质的某种显化。
“张宪之!”陆诤沉声喝道,声音灌注了力量,在山巅回荡,“立刻停止你的仪式!你这是在玩火自焚,更是将金陵乃至整个大夏拖入不可测的深渊!随我回非调局,一切尚有转圜馀地!”
张宪之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的眼中已无眼白与瞳孔的分别,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,由无数昏黄色愿力符文构成的旋涡,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众人,如同神灵在俯瞰蝼蚁。
“转寰?”他的声音恢宏而缥缈,仿佛由千万人同时开口,层层叠叠,“陆柱国,贫道所求,非是转寰,而是革新,是重塑。”
“这污浊混乱的世道,需要一味良药来彻底……医治!”
“荒诞!”陆诤怒喝,“你只会造出一个扭曲的怪物,一个更大的灾祸!”
“走到这一步,没有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“诸位想要阻我,尽管来!”
“助我登神!”张宪之一甩衣袖,单手背负身后,直面众人。
就在这时,天阙阵营前方,那位一直沉默如同山岳般的古朴面具人,终于开口了。
“神……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有些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轻易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,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:
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,目光越过陆诤等人,直接落在光柱中的张宪之身上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蕴含着穿透万古的沧桑。
“是香火堆砌的泥胎?是愿力凝聚的幻影?还是……规则本身?”
“凡人以敬畏为凿,以祈求为锤,在虚无中雕刻出神的模样,又将自身无法承受的期望与恐惧,投射其上。于是,泥胎有了光辉,幻影有了力量,规则……被赋予了人格。”
“你,”他抬手指向张宪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