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说,全球化时代,分工合作很正常,买得到何必自己造?这话短时间看没错,但长期看,就是把自己的命门交到别人手里。今天他能卡屏幕,明天就能卡芯片、卡专利、卡设备。真到了关键时候,人家说断供就断供,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百信从做手机第一天起,就认准一件事:应用层要做,底层技术更要投。我们和中科大共建了宽禁带半导体实验室,砸钱做碳化硅衬底材料;我们战略投资京东方,扶持国产显示面板,哪怕现在良率低一点、成本高一点,也坚持给订单、给技术;我们的应用商店、操作系统,从内核到框架,全部自研。”
“这条路很难,很烧钱,短期看不到回报,甚至可能投进去几十亿、上百亿,最后只换来一点点进步。但必须有人走。”
“我在这里也呼吁同行们,别只盯着应用层赚快钱,别总想着靠买、靠组装、靠模式创新就能走遍天下。多往底层投一点研发,多给国内供应链一点机会,多和高校院所搞搞产学研。一家企业的力量有限,但全行业拧成一股绳,就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。”
“真正的智能时代,得是我们自己的技术、自己的供应链、自己的生态。核心技术买不来、讨不来,只能靠我们自己沉下心,一步一步砸出来。”
程信讲完话。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。
不过有人觉得程信说的对,但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。
比如接下来发言的想想创始人刘长志。这位可不是个好人。不止他,他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,后世打车软件大规模信息泄露可不是传闻。有段时间新用户都不让他注册了。
等掌声渐渐落下去,刘长志整理了下领带,笑着走到发言台中央。
“刚才程总的发言,我听着很受触动。年轻人有情怀、有魄力,愿意沉下心啃硬骨头,这点我非常佩服。但站在企业经营的角度,我倒有一点不同的看法。”
台下人都和左右的人互相看看。脸上都憋着笑。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要当面唱反调了。
“全球化走到今天,产业链分工是大势所趋。美国人做芯片,日本人做材料,欧洲人做精密设备,咱们做应用集成、做市场落地,各取所长,这是市场自己选出来的最优解。什么都要自己造,听起来解气,可成本呢?风险呢?”
刘长志句句都往 “务实” 上靠,台下不少做互联网应用、做渠道贸易的企业家听得频频点头。
“一条高世代面板线,投进去就是几百亿;一款高端芯片,研发周期动辄十年八年。中间一步走错,几十亿上百亿就打了水漂。中小企业扛不住,就算是大企业,也得掂量掂量这笔账划不划算。程总年轻,家底厚,烧得起,可全行业这么多公司,总不能都跟着砸钱搞自研吧?都去钻底层技术了,谁来做应用?谁来做服务?谁来给老百姓提供看得见摸得着的便利?”
他摊了摊手。
“在我看来,模式创新也是创新。把服务做细,把效率提上去,让用户少花钱、少跑腿,一样是创造价值。底层技术只要买得到、用得好,就没必要非得攥在自己手里。企业先活下来、先赚到钱,再谈长远布局,这才是真正的务实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却也并不少的掌声。不少靠流量、靠商业模式吃饭的互联网公司老板都面露赞同,砸钱搞研发哪有做流量变现快,真金白银揣进兜里才是硬道理。
程信坐在第一排,神色没什么变化,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淡笑。
他旁边的雷总偏过头跟他说。
“老刘就是这风格,嘴上喊着务实,骨子里还是赚快钱的思路。”
“正常。路怎么走,各自选就是了。”
互动提问环节,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就把问题抛给了程信,直白问他怎么看待刚才刘长志的不同观点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程信拿起话筒,轻轻笑了笑。
“刘总说的没毛病。企业所处的阶段不同、赛道不同,选择自然不一样。没人要求所有公司都去砸钱啃底层技术,做应用、做服务、做模式,都有各自的价值,都能推动行业往前走。”
“但我始终觉得,总得有人去做难而正确的事。今天能买到,不代表明天也能买到;今天人家愿意卖,不代表永远愿意卖。真到了被人卡脖子、断供应的那天,再回头补功课,就太晚了。”
“百信愿意做这个先行者。赚快钱确实舒服,可有些路,总得有人先走几步。”
工信部坐在前排的领导微微颔首,眼神里带着赞许。
中场休息时,程信刚走到休息区,就围上来一圈人。
有做软件的老板过来谈应用商店入驻,有做硬件的厂商打听供应链合作,还有几家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