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


    凯希林生来就嗅觉灵敏,或者说是有灵性,他能感知到生灵的气味……除了人类是寡淡无味无害的以外,别的种族的气味都浓烈令人厌恶的要死。

    兽人是酝酿发酵的草腥味,鲛人一股鳞片的腥味,光精灵是肉食动物的味道,血族则是让人觉得像陈腐发霉了三千年的死木头……

    车里另外两位则懒怠于同凯希林示好,纷纷沉默地独坐。西索依旧闭着眼,仿佛陷入了休眠的状态,他时常在白天显得神气恹恹。

    几人缄默而默契地形成了一个暗流涌动、剑拔弩张的三角。

    实在难以忍受觉知层面的嗅味侵染,凯希林独自絮叨了一段人类的古言祷词。

    科恩见多识广学得很杂,听得懂,虽说是悼词,但这段实际上骂得非常狠,而且针对除了人类以外的所有种族。

    阿卡加纳也听得懂,他面上微微笑。

    凯希林当然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,他继续念。

    不想忤逆这位预定的殿前红人,科恩小声道:“我父亲还是人类的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不能算百分百的纯血异种,能不能别骂她那么狠……

    虽然从来没见过,不知道他死乱世的哪旮旯里了,不过她和阿卡加纳的母亲都是血统高贵的纯种黑暗精灵,那他们的生父肯定就都是人类了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西索睁眼,他轻飘飘瞥了科恩一眼,冷声道:“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科恩干咳一声,“亲生的,生父……这个是干的。”

    凯希林脸色依旧不好,他没说话,也不再念祷词,眼色也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阿卡加纳坐在科恩一旁,他全程看戏,末了突然伸手,捏捏科恩的手指骨节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科恩疑惑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饿吗?”

    阿卡加纳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。

    “应该也不饿。”阿卡加纳自顾自继续说,“感觉你好像已经气饱了。”

    科恩:“……”她愤愤咽下小饼干,用力戳了一下阿卡加纳腰窝做报复。

    这个人有时候也蔫坏。

    马车在束阵当中传送的时间不算长,很快就到了传送棋子的另一端。

    这个点位设立在帝都的远郊,帝国军队驻扎的地方,距离皇宫的最后一段距离要靠物理交通,不能再依赖魔法————这是为了防止敌营奸细直接通过传送束阵入侵皇宫。

    不过科恩还得讨好未来的新同事,说不定以后马上就是新上司。

    她有些谄媚地问:“那您需要有一个新鲜空气的场所吗?我可以带您到外面骑马……”

    科恩决定慷慨地把自己的漂亮红色夜骐借给他,上次在外出征米克特卡西瓦特尔不慎伤了后腿,科恩心疼它,把它安置回主营放着养伤,养了差不多两个月有余。

    终于又能见到米克特卡西瓦特尔了。科恩心情都轻松了不少,连带着一路上受的气都感觉消解了许多。

    不过凯希林闻言脸色更臭了。

    科恩见状一时无措,不知道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,明明她已经足够谨小慎微了。

    阿卡加纳在她耳边附上说了一句,“小傻狗,他是个瘸子,不能骑马。”

    虽然是悄悄话,但声音也不小,足够车厢内的普通人类和异种都听见了,阿卡加纳可能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这回轮到对面黑脸了,凯希林直言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阿卡加纳笑起来,笑意凉凉的,他说:“您听错了吧。”

    科恩两眼一黑,感觉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试图找到新解决方案,她小声试探着建议问:“要不,我给您牵着骑?或者您坐我前面,我搀着您?”

    凯希林想象出了那个画面,于是他脸色更黑了。

    旁边坐着的阿卡加纳噗嗤一声笑出声。

    科恩凉凉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阿卡加纳识趣收敛起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