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说完,手轻轻伸过来,指尖软乎乎的,先虚虚碰了碰戚然的指尖。
见戚然没躲开,便轻轻勾住,一点点往自己这边牵。
直到戚然的指尖抵上自己的脸颊,他才微微偏头,用脸颊软乎乎地蹭了蹭那微凉的指尖,红瞳弯着,笑意软得象化了的糖。
“可以。”戚然答应道,抽回手。
苏陌却快了一步,微微低头,在那微凉的指尖上印下一个轻得象羽毛拂过的吻。
吻落的瞬间,他抬眼,红瞳直勾勾地盯着戚然。
眼底的艳色裹着点细碎的期待,半点没躲。
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着,指尖还留着戚然的微凉,唇瓣也带着点轻触的软意。
“谢谢少爷,我以后就是少爷的了。”
苏陌笑着,那是一种计谋得逞,又美丽到极致的笑容。
戚然抬手,戚舍伸手奉上合同,上面给予了苏陌很不错的待遇,他转手递给苏陌。
“这些是我给你的待遇,你看看,有不满意的就告诉我。”
苏陌的目光落回床头的合同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的条款,看着那一行行近乎奢侈的待遇,漂亮的红瞳倏地微微睁大,眼里漫开一点真切的惊然。
他早料到戚家势大,却没想着对方竟把他的事查得底朝天。
连煦光在地底城市医院里耗着,每日流水似的治疔费,都被明明白白写在了纸上。
合同里直接包了煦光所有的开销,还允诺着他把人接到地表来生活,不用再待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往下翻。
他还有花不完的钱,地段极好的房子,随时可用的车子,甚至还有戚家明面上的认可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戚少爷给了他一个地表世界的身份。
哪怕以后合同到期,他也不会回去那个空气都不流通的世界。
他最初只想着,签了这份合同,能护着煦光,能让自己不再被人欺负,能安安稳稳守着朋友活下去。
至于自己,不过是守在戚然身边尽本分罢了。
可眼前的一切,好得太不真实。
那些好处堆在眼前,沉甸甸的,让他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,这双手曾为了凑医药费沾过灰,挨过打。
他不过是个挣扎在泥里的人,这样的待遇,这样的周全,实在好到了他觉得自己不配的地步。
红瞳里的惊怔慢慢沉下去,裹着点说不清的酸涩,指尖捏着合同的边角,微微泛白。
他心里乱哄哄的,只觉得那纸页上的字,烫得他眼睛发涩。
戚然见他许久没有回应,耐心问:“有不满意的吗?”
怎么会。
苏陌收起了心思,在合同上按下指纹签下名字。
他没有任何拒绝这份合同的念头。
实在是,给的太好了。
“少爷,我很满意,感谢你的慷慨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戚然接过合同给管家拿着,又嘱咐道:“明日出院后,会有人来接你,不用害怕,你是我的人,谁欺负了就告诉我,要什么也直接吩咐下人就好。”
苏陌望着戚然,心里象是被切开了一道伤口,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污秽的黑水。
再干净的人,还不是一样喜欢他这种下贱的皮囊。
苏陌堕落地嘲讽着,给了戚然一个吻,目送金贵的少爷离开。
待病房里安静下来,苏陌心里却不平静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。
越是丰厚的待遇,预示着他要付出更多残酷的代价。
这是苏陌从地底爬上来学会的。
那些有钱人,从来不会做慈善,一切都在暗中标价了价格,供他们取乐。
他们就象猎犬,嗅觉伶敏。
回到顶楼庄园,戚舍伺候少爷午睡后,便去交接女仆给苏陌收拾房间。
他虽不喜欢那种低贱的老鼠,却觉得少爷只是好奇罢了。
玩腻了自会收心。
他整理着这几日的流程,以防哪个步骤出错,女仆这时候匆匆跑来。
“管家先生,苏先生的房间该选哪间?”
戚舍停顿下动作,嘴角微微扬起,“就在少爷旁边。”
这是戚然吩咐过的,戚舍没法动手脚。
女仆应下,带着人去布置。
鲜花,装饰,华丽的衣橱,精美的首饰,还有靠窗的大落地窗,能享受奢侈的阳光。
佣人们都快羡慕死了。
他们打小在戚家长大,是家生仆,自然知道戚然是难得一见的好家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