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闩是木头插销,一脚下去直接断成两截,碎木碴子飞了一地。
刘母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从门槛上滑下去。
她扶着门框站起来,抬眼就看见赵志军和王桂兰一前一后跨进了院子。
赵德厚跟在最后头,手里拎着个玻璃罐头瓶子。
瓶子外面裹着层旧报纸,里头装着大半瓶浑不澄澄的东西,晃一晃还冒泡。
赵志军走在最前面,脸铁青着,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。
王桂兰跟在他后头,两只眼睛像两把刀子,从进门起就死死钉在刘母脸上。
赵德厚不紧不慢地走进来,回手把院门虚掩上。
刘母一看这架势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小腿肚子撞在门槛上,生疼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挤出个笑脸来,但那笑还没挤成形就僵在了嘴角。
她看看王桂兰的脸色,又看看赵志军的拳头,最后目光落在赵德厚手里那个罐头瓶子上。
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这仨人不是来串门的。
“亲……亲家母,你们来了啊。”
她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飘,“素英咋样了?我那天就是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王桂兰已经冲上来了。
王桂兰一把揪住刘母的头发,用力往后一拽,刘母的脑袋被迫仰起来,疼得她嗷地叫了一声。
王桂兰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唇气得直哆嗦,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:“你有什么脸提素英?你还有脸问素英咋样了?
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嫁到你们刘家,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了七八年,到头来差点死在你手里!
你还有脸问我闺女咋样了?张凤莲!你这个搅家精的老东西!你也有脸活在这世上!”
她一边骂一边抡起巴掌,照着刘母的脸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。
刘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反手又是一巴掌,扇在另一边脸上。
王桂兰左右开弓,一巴掌接一巴掌,扇得又快又狠。
每一下都带着风声,每一下都像是在替赵素英这些年在刘家受的委屈讨账。
“我让你欺负我闺女!我让你打大丫二丫!
我让你拿农药瓶子吓唬人!我让你逼她把三丫送人!
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欺负到我赵家头上来!”
刘母的脸上很快红肿起来。
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两边脸颊上,嘴角也破了皮,渗出一丝血来。
她被扇得眼冒金星,两只手胡乱地去挡,被王桂兰一把拍开了。
她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,声音又尖又抖:“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亲家母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……”
“你知道错了?”
王桂兰松开她的头发,往后退了一步,脸上的表情既嫌恶又愤怒,“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?
我闺女在医院洗胃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知道错了?
我闺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知道错了?”
她转过身,朝赵志军一扬下巴:“按住她。”
赵志军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刘母的两只胳膊,反剪到她背后。
刘母拼命挣扎,又踢又扭,嘴里尖声叫骂起来:“你们干什么!这是我家!你们这是私闯民宅!
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们!放开我!放……”
赵志军的手像两把铁钳,任凭她怎么挣都纹丝不动。
王桂兰走到赵德厚跟前,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罐头瓶子。
她把瓶子外面裹的旧报纸一层一层剥开,露出里头透明的玻璃瓶身。
瓶子里的液体浑浊不堪,上头漂着一层黄不黄绿不绿的东西,底下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碎渣。
瓶盖子拧开的一瞬间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臭得连赵志军都皱了皱眉,把脸往旁边偏了偏。
刘母看清了瓶子里的东西,脸刷地白了。
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,瞳孔猛地收缩,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她认出来了。
那是粪水。
是茅坑里舀上来的粪水。
她的胃里一阵翻涌,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,几乎是本能地开始疯狂挣扎。
两条腿乱蹬,踢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了。
“王桂兰你敢!你敢!我让我儿子休了赵素英!
你敢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!你……”
王桂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手指掐在她两腮上用力一掰,刘母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。
她的舌头在嘴里乱搅,想闭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