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戴着吧,别嫌旧。”
陈母别过脸去,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这是我婆婆当年传给我的,现在……现在我传给你。”
林美丽攥着那只金镯子,愣了好几秒。
她低下头,把镯子套在手腕上,尺寸刚刚好。
金镯子碰到皮肤凉丝丝的,可她的心窝子却暖得发烫。
她知道婆婆心里那道坎。
自己是个二婚的,当初她坚决反对,现在能主动送镯子,说明心里已经慢慢接纳她了。
“谢谢妈。”
陈母嗯了一声,转身往院子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声音还是别别扭扭的:“你……你今天忙完了记得吃口饭,别光顾着招呼客人。”
林美丽弯起嘴角,点了点头。
上午十点半,邀请的宾客陆续都到了。
秦玉珍和周泽明一家也到了。
秦玉珍换了一身藏青色的旗袍,料子上有暗暗的云纹,胸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。
她左手挽着周泽明,右手牵着儿媳刘慧敏。
刘慧敏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果篮,里头装着苹果和橘子,系着红绸带。
陈妈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坛糖蒜。
“秦姨,您亲手腌的糖蒜我可盼了好几天了。”林国强接过来。
“开业头一天,讨个吉利。”
赵素梅亲自迎上去,引着秦玉珍一家往大堂里走。
秦玉珍进了大堂,站定环顾一圈。
所有方桌都铺着洁白的桌布,骨碟、筷子、酒杯、茶杯按照她亲手教的标准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十五名服务员穿着统一的藏蓝工装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,站得笔直。
秦玉珍微微颔首,目光从每一张桌面上扫过去。
看到墙角那桌的酒杯摆得稍微偏了半指,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还没等她开口,王春梅已经快步走过去,不动声色地把那个酒杯挪到了标准位置。
秦玉珍的眉头舒展开来,转头看了赵素梅一眼:“教的东西没丢,不错。”
“秦姨您放心,您教的每一样,我们都记着呢。”
傅师傅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来了。
车后座上绑着个花篮,红绸子上写着“开业大吉”四个毛笔字,是他自己写的。
花篮里的花是他老伴一早去花圃挑的,月季、菊花、唐菖蒲,红黄紫白配得热闹。
他下了车,把花篮往门口一摆,退后两步,背着手打量饭庄的门头。
“傅师傅,您来了!”
“嗯。”傅师傅点点头,目光从青砖灰瓦的檐口看到廊柱的柱础,从中院的荷塘看到后院的客房楼,“我经手的工程,从省城到县城,这栋楼排得上前三。”
“没有您,这楼盖不起来。”
“废话。”傅师傅难得笑了,“我的活干完了,今天是来吃饭的。
给我留个好位置,我要尝尝孙德胜的三套鸭子。”
“早给您留好了,二楼包间,您做主桌。”
刘强骑着自行车带着周红来了。
刘强今天没穿警服,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衫,但腰杆挺得笔直,走路的步子还是当兵时那副虎虎生风的架势。
周红穿着一件枣红色的衬衫,手里提着一篮子红鸡蛋,每个鸡蛋都用红纸包着。
“刘哥,嫂子,让你们破费了。”
“破费什么。”刘强把花篮往门口一搁,“今天有啥需要维持秩序的,你说话。
我虽然是副局长,但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,帮你搭把手不算违反纪律。”
周红把红鸡蛋递给赵素梅:“开业大吉,讨个红火。”
“嫂子,你这精神头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周红笑了,“老刘现在升官了,我也有工作,孩子们都考上高中了,日子越过越有盼头,我想不好都不行。”
赵素梅接过篮子,拉着周红的手多看了她两眼。
她知道周红以前是什么样子,如今能这样大大方方地出门、说话、跟人打交道,是天大的好事。
商业局的周副局长带着几个商业口的干部一起来的。
他们没骑车,是走着来的,一路上还在讨论县里私营经济的发展情况。
进了饭庄大门,周副局长先跟周泽明打了招呼,两人在院子里站着聊了几句。
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,递给林国强。
“这是县里对私营经济扶持政策的正式批文。
你们饭庄是清河县第一批享受减税优惠的私营企业,头一年营业税减免三成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郑重:“林老板,这是县里对私营经济的支持,也是对你的信任。
好好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