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美玲愣住了,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江大哥,你……”
“我看你前面铺子那张裁布的大桌子挺宽敞的。”
江明诚赶紧指了指外面铺子里的裁衣案,语气还是稳稳当当的,但耳根子又悄悄红了一片,“我在那上头将就一晚就行。
再说,万一萍萍半夜再烧起来,我在这儿也能搭把手,省得你一个人抱着她再跑一趟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,没有半点轻浮的意思。
林美玲犹豫了一下。
孤男寡女的,传出去不好听。
可江明诚是退伍军人,是二哥的战友,还是派出所所长,为人正派,她没什么不放心的。
再说萍萍的情况确实需要有人帮衬。
要是大半夜的再烧起来,大雨天,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外面跑,不安全。
“那……我去给你拿被子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江明诚站在铺子里,看着那张裁衣案,使劲压了压嘴角,没压住。
林美玲抱了床被子出来铺在裁衣案上,又找了个枕头。
江明诚一米八几的个子躺在裁布桌上,腿根本伸不直,膝盖以下全悬在桌子外头。
林美玲看着都觉得难受,江明诚却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外面的雨哗哗下了一整夜。
江明诚躺在硬邦邦的裁布桌上,听着雨声。
偶尔他能听见里屋传来萍萍翻身的动静,还有林美玲轻轻拍她背的低语。
心里却踏踏实实的,开心了一整晚。
……
雨停了,太阳一出来,七月中旬的天热得跟蒸笼似的。
地上的水洼晒了两天就干了,知了趴在树上叫得震天响。
县城饭庄工地重新开了工。
砖墙已经砌到了二层顶,脚手架拆了一半,饭庄的大体轮廓终于露了出来。
坐北朝南的一栋二层楼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前是傅师傅特意设计的一对石鼓。
后面则是一栋三层小楼,框架基本上已经垒好。
工人们顶着大太阳干活,汗珠子掉在砖头上滋啦一声就干了。
林国强站在工地中央看了一圈,把孙师傅拉到一边:“孙哥,最近天太热了,从明天起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各熬一锅绿豆汤,多放冰糖,让兄弟们解解暑。”
孙师傅点头应了。
第二天工地上就多了一口大铁锅,绿豆汤熬得浓绿浓绿的。
工人们排着队来盛,喝完一抹嘴接着干,劲头反而更足了。
傅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眯着眼说:“国强,你这碗绿豆汤,比加工钱还管用。”
林国强站在还没装门窗的门框旁边,看着这座从一点点建造出来的饭庄,心里头忍不住有些感慨。
上辈子他在国营饭店后厨里给人颠勺炒菜,看人脸色,起早贪黑,浑浑噩噩过了一辈子。
这辈子,终于有了自己的饭庄。
前世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,如今一点一点攥在了手里。
傅师傅拿着图纸走到他旁边,把图纸铺在窗台上,用手指着各处比划。
“再有半个月,主体就能全部完工。”
他推了推草帽,“接下来就是装修。
内外都要搞,外墙要勾缝、刷墙裙、做防水。
内部的水电走线、排水管、下水道,都得按图纸来,一寸都不能错。
客房要吊顶,大堂要做木墙裙,包间里还得贴墙纸。
这些全是精细活,急不得。”
林国强听完,把图纸收了起来:“装修我亲自盯着,您把把关就行,具体的事我来跑。”
傅师傅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……
傍晚,林国栋开着拖拉机从县城回来。
他今天给运输队拉了三趟砖,又帮林美丽送了一趟菜和鸡蛋,从早忙到天黑,后背的汗碱印子一层叠一层。
拖拉机突突突拐进老宅院门口,刚熄火,李红霞就满脸堆笑地从屋里迎了出来。
“老三!你可算回来了!好事,大好事!”
林国栋跳下车,把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扯下来擦了把脸:“妈,啥事把你高兴成这样?”
“今天媒人上门来了!”
李红霞拉着他往堂屋里走,边走边说,“给你说了个对象,周家村的,叫周翠花,今年二十三了,说是长得白白净净的,性子也好。
你要是同意,明天就去见见面。”
林国栋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水缸前舀了瓢凉水灌了几口,把瓢往缸沿上一搁。
“妈,我是离过婚的。
人家姑娘要是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