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强给郑科长倒上酒,不紧不慢地碰了一杯。
他没有急着聊饭庄的事。
而是问郑科长老家哪里,孩子多大,上学近不近。
又问城里哪家酱油好,哪家粮油店实诚。
郑科长开始还端着的,三杯酒下肚渐渐放开了。
“我这人吧,最烦那些拿腔作势的。”
郑科长自己倒了一杯,“有些做生意的,上来就往你兜里塞东西,这些人我都懒得搭理。”
林国强没接话,给他添了酒。
一顿饭吃完,郑科长脸喝得红扑扑的。
临走的时候,林国强递上一兜东西:两条烟,一瓶酒,一包茶叶。
“郑科长,都是自己用的东西,不成敬意。”
郑科长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,点了点头。
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钱,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,还谈不上贿赂。
“林老板是个明白人。”
郑科长把东西收了,“你这个饭庄,好好干。
手续上有不清楚的,让小周跑一趟就行。”
“多谢郑科长。”
林国强站在工地门口,看着自行车骑远了,才转身回去。
傅师傅蹲在砖堆旁边抽烟,见他过来递了一根。
“摆平了?”
“谈不上摆平。”林国强点上烟,“人家也不是真要卡你,就是探探底。
该给的尊重给了,该尽的礼数尽了,以后就是正常打交道。”
傅师傅点了点头,冲他竖起大拇指:“路子走得正。”
顿了顿,他又问:“以后会不会还为难咱们?”
林国强看着已经砌到半腰高的砖墙,弹了弹烟灰。
“那就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工地上重新响起了瓦刀的叮当声。
工人们推着砖车来回跑,汗水掉在地上,很快就干了。
林国强站在工地中央,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栋还没盖完的楼,心里默默算着工期。
……
林美玲在老宅住了小半个月。
每天一早起来给萍萍梳头洗脸,然后帮着李红霞做早饭、喂鸡、扫院子。
林静和林薇天天跟萍萍玩,三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来追去,笑声没断过。
李红霞怀里抱着林庆安,一边看着三个孙女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跑”。
日子过得安静。
可林美玲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。
她不想就这么一直在娘家住下去。
她还年轻,手脚齐全,得自己立起来。
这天晚上哄睡了萍萍,林美玲一个人坐在灯下,冷静思索。
她把自己会的和擅长的在心里都列出来。
记账算账,她利索。
管铺子,她懂。
木匠活她只能打下手,看了一年多,材料好坏、做工粗细,心里有数。
但她不想再碰这一行了。
思来想去,她心里有谱了。
她准备做衣裳,开制衣店。
林美玲的女工是被姥姥启蒙的。
李红霞的母亲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年轻时候给财主家当绣娘,手艺是一顶一的好。
林美丽小时候常在姥姥家玩,跟着学到了不少。
小时候家里五个孩子,衣裳都是大的穿完给小的,破了就打补丁。
她手巧,补丁缝得比别人整块布还平整。
后来嫁了人,陈建国一年四季的衣裳几乎全是她做的。
裤子、褂子、棉袄、布鞋,穿出去人人都说板正。
做衣裳的时候,她觉得心里踏实。
林美玲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。
就干这个。
第二天吃过早饭,林美玲把自己的想法跟李红霞说了。
“妈,我想在镇上开个裁缝铺子。”
李红霞正抱着萍萍喂米汤,抬头看她:“给人做衣裳?”
“嗯,做女装,量体裁衣设计版型那种。”
林美玲把碗筷收拾到灶台上,“我在城里百货大楼见过一些款式,能照着改。
做出来比供销社卖的现成衣裳合身,样式也好看。”
李红霞把勺子在碗沿上磕了磕,扭头看了她好一会儿,说:“你打小就手巧,补个补丁都比旁人补得整齐。
妈觉着,这事能干。”
下午赵素梅过来接孩子,林美玲跟她提了。
赵素梅一听,眼睛就亮了。
“这个好!”她拉着林美玲坐下,“你给静静做的那件小褂,我带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