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沉稳得不象这个年纪该有的，象一潭深水。
“瘦了。”袁守一说。
袁承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没有接话，侧身让开，“父亲请上座。”
袁守一在主位坐下，胖可丁从他肩头跳下来，蹲在桌角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。
“你母亲她们呢？”
“闭关了。”
袁承念在他下首坐下，“母亲说安心修炼一段时间。琉璃姨和水姨也在闭关。”
袁守一点了点头。
“承欢在巡视灵田，承启在‘众生相’集团总部。”
袁承念顿了顿，“需要叫他们回来吗？”
“不用，我先看看。”
袁承念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，“这是守禅星近二十年的发展简报，父亲过目。”
袁守一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。
数字一条条在脑海中闪过——
修士数量、灵田面积、灵材贸易、符卡产量、税收收入、新增建筑……
每一项都在稳步增长。
他快速浏览了一遍，将玉简放下。
“霸杀家族那边呢？”
袁承念的脸色沉了几分。
“近十年动作越来越频繁。他们不敢明着动手，但暗地里一直在使绊子。”
袁承念的声音平静，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。
“拉拢了几个中型势力，在周边星球搞了不少针对我们的封锁。”
“引流难度比前几年大了不少。”
“众生相集团呢？”袁守一问道。
袁承念面带自豪，“《众生相》虚拟世界现在是守禅星的内核竞争力。”
“普通修士可以在其中获取超凡知识和修炼资源，这在仙域是独一份。”
“我们的技术比仙域现有的任何虚拟幻境都先进，远远超出。”
然话锋陡转，袁承念的语气骤然沉下：“但推广受阻。”
袁守一沉默了片刻，“让你们三个管一颗星球，压力大吗？”
袁承念看了他一眼，“还好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大。”
袁承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承欢那丫头天天跟我抱怨，说灵田的税收比例定高了，农户有意见。”
“承启那边更麻烦，技术上的事我不太懂，帮不上忙。”
袁守一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众生相那边，我去看看。”
他站起身，“你继续忙你的。”
……
众生相总部在守禅城东区，是一座由银白色金属和透明晶石构成的建筑。
外形象一枚半嵌入地面的精灵蛋，表面流转细密的淡蓝色纹路——
那是智能Y子体的数据流。
袁守一走进大门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环形光幕。
光幕环绕在大厅四周，显示着《众生相》的实时数据——
在线人数、新增玩家、积分流通、副本通关率……
数字在光幕上飞速跳动。
大厅里坐满了人，有的盯着自己的光幕操作，有的低声讨论着什么，有的在调试设备。
“父亲。”
袁承启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睛布着血丝。
手上拿着一块数据板，板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代码。
袁守一看了他一眼，“多久没睡了？”
“……一直忙着系统更新。”
袁承启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测试了三次，最后一次过了。”
袁守一没有多说，跟着儿子往建筑深处走。
《众生相》的内核服务器在地下三层，与心湖岛的心链丝树相连。
那些意识碎片被心链丝树转化为纯净的精神能量。
一部分反哺自身成长，一部分存储起来，用于维持《众生相》的运转。
“周边星球的推广，遇到什么阻力？”他问。
袁承启沉默了片刻，从数据板上调出一张星图。
星图上标注着守禅星周边三十七个星球的名称和位置，其中三十五个是红色的。
“只有两个星球同意我们入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其他三十五个，要么直接拒绝，要么开出天价——”
“有个星主要求每年十亿灵玉的授权费，还要拿走《众生相》的技术专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