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依然沙哑,但比刚才稳了一些,像是渐渐找回了节奏。
“臣之前半生,无可述者。从父母之命,嫁人,生子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臣以为,此生便如此了。”
弹幕——
【嫁人生子,日复一日——这是多少女人的一辈子。】
【吕相的前半生,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】
——
咸阳宫,偏殿外。
几个年轻的宫女站在廊下,仰头望着天幕。她们的手中还端着茶盘和果碟,忘了放下。其中一个小宫女眼眶微红,嘴唇轻轻颤动。
“她说的……是我阿娘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阿娘也读过书,也会写字,可是一辈子没出过村子。嫁人,生娃,种地,做饭,然后老去。”
旁边的宫女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——
“直至秦吏上门,言储君有召,谓臣有大才,需臣相助。”
“大才?臣当时茫然。臣不过一妇人,何才之有?”
“臣随刘邦诸人赴咸阳。入宫见陛下,时陛下年方六七岁,身形未足,然其目光所及,如山如岳,令人不敢仰视。”
“陛下曰:‘吾知诸君皆有大才。然砍柴不误磨刀工,无基不筑高楼。诸君当从基层始,知民间疾苦,明政务之要,方能担大任。’”
“其言朴实,然信之者众。”
弹幕——
【六七岁的女帝,已经有这种气场了。】
【“从基层始”——女帝是真的懂怎么培养人才。】
———
天幕中,嬴曦继续读。
“众人退后,陛下独留臣。”
“陛下问:‘汝观今之女子,何如?’”
“臣未及答,陛下又问:‘女子除嫁人生子,可有他路?’”
“臣默然。”
“陛下曰:‘吾母满腹经纶,然困于后院,不得施展。世道不给女子出路,吾便开一条路。’”
弹幕——
【六岁的孩子,已经在为天下女子想了。】
【她的母亲李知微,就是被困在后院的第一才女。她不想让任何人重蹈覆辙。】
大秦,扶苏府。
李知微坐在窗前,手中还握着那卷没读完的书。
她没有翻页,目光凝在天幕上,眼眶微红。
“吾母满腹经纶,然困于后院,不得施展。”——昭宁是在说她。
她知道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读过万卷书,写过千篇文章,却从未写过一份奏折、从未批过一份公文。
不是不能,是没有机会。
而她的女儿,给了她一座学院。
不是因为她需要,是因为她觉得母亲不该困在后院。
李知微轻轻笑了一下,眼角却滑下一滴泪。
———
天幕中,嬴曦的声音继续。
“臣问:‘陛下何以择臣?’”
“臣当时之疑,至今犹记。臣虽有薄才,然天下才女多矣,何以独召臣?”
“陛下答:‘吾之双眼,能见未来。’”
“彼时陛下年方六七岁,然其眸中之光,如洞悉千年。臣闻此言,不复再问。”
“臣顿首曰:‘臣愿竭尽全力,成陛下之志。’”
——
嬴昭宁站在廊下,听到这里,心中微微一震。
能见未来。
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,在六七岁时,就已经觉醒了预知的能力?
还是因果织线的另一种用法?
或者,单纯就是因为觉醒了记忆,知道一切。
她不知道。
——
大秦,咸阳城内。
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家门口,仰头望着天幕。
她的丈夫在田里干活,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还要做饭、洗衣、喂鸡。
她以前觉得,这就是命。
“世道不给女子出路,吾便开一条路。”天幕中那个声音,像一柄锤子,砸在她心上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。
女儿还小,眼睛亮亮的,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天幕的光。
她忽然把女儿抱紧了一些。
“你以后,”她低声说,“不用像我这样。”
———
天幕中。
“陛下又曰:‘吾知汝之能。然欲速改天下人之目,须出奇制胜。’”
“‘吾赠汝四句——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’”
“‘此乃百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