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九章 老师终究是老师
程悼名这次的行事,确实带着几分故意寻衅的意味。

    一旁的范老师略作沉吟,缓缓开口:“依我看,悼名这孩子,许是想给自己多留些日后可供咀嚼的念想。

    等到年纪大了,走不动了,还能有些鲜活的往事在心头翻腾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又习惯性地露出那副和煦的笑容。

    这笑意并非源于他天性如此,而是他为了浸润角色,在日常生活中也刻意维系着那种特定的神态与气场。

    “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埃利亚老师摇了摇头,显然未能领会。

    或许有些心思,只在男人之间才能无声地共鸣。

    男人的念头有时就是这么直白,甚至透着股孩子气,但想到了,便去做了。

    未必事事都如此率性,可人生一世,总得容许自己干几件这样带着稚气的事。

    “您好,我是来应聘的赵峰。”

    “哦,应聘的。

    模样挺周正,跟我年轻时倒有几分神似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老板夸奖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客气,我夸自己呢。

    瞧见没,我就说这广告费没白花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简历,请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程悼名信手将简历搁到一旁。

    对面的李天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与不解。

    镜头定格在中景:一张茶几,两侧沙发。

    程悼名姿态闲散地倚坐着,而李天宇则背脊挺直,坐姿端正得透出些许拘谨。

    “停!这条可以。

    导演,您要过来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好,老师您稍等,我这就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在补拍方才李天宇被对方气场压制的那段戏,此番进行得异常顺畅,一次便通过了。

    程悼名望着李天宇走开的背影,低声自语:“幸亏刚才攻了他一个措手不及,不然,还真未必能镇得住场子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他依旧毫无保留地释放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,可落在李天宇身上,却如泥牛入海,未激起半分预期的波澜。

    回想当初,他初次向李天宇和章若云展示这种“势”

    时,那两人怔忡良久,恍若失魂。

    如今情形,竟已截然不同了。

    “老师,刚才那段戏我有些没看明白,能请您给我讲讲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你具体是哪里存疑?”

    刘逸妃思索片刻,问道:“就是小默的表演。

    第一遍时,他不是被您的戏压住了吗?可第二遍,我感觉他的表演方式和之前并无明显不同。

    我不太理解,这中间他究竟做了怎样的调整?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出,章若云也凑近了些,显然,这也是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。

    在寻常观念里,第一次被压制了,第二次总该亮出些真本事,增添些夺目的细节才对。

    为何李天宇两次的表现,看上去相差无几呢?

    埃利亚闻言不禁莞尔,她将声音放得轻缓:“茜茜,若真想看透小默演戏的心思,你得先把自己从演员的躯壳里抽出来。”

    刘逸妃眼中仍浮着些许困惑。

    “压戏这回事,并非谁抢了镜头就算数。”

    埃利亚徐徐道来,“通常是一方接不住戏,或是画面失了平衡,强弱悬殊,那也叫压戏。

    就像小默第一遍时,他确实没接住——可那绝不代表他前面演得不好。

    既然前面出彩,为何要改?”

    “但他那样……我也说不清。”

    刘逸妃蹙起眉尖。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

    埃利亚了然地点点头,“常人被压了一次,第二次总要换个法子,就算不压回去,也得显显分量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刘逸妃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正是你们与小默之间的分野。”

    埃利亚目光沉静,“他眼里装的是整场戏的筋骨,而非单单自己那点光彩。

    这场戏的剧本你们都读过,角色也琢磨过——还记得当初小默如何剖析这场戏么?”

    刘逸妃与章若云相视一眼,皆露出茫然之色。

    埃利亚提醒道:“他那时便说过,这场戏的主角本就是道明,要烘托的是那角色狡黠又不羁的神韵。

    你们想想,倘若小默此刻演得过于强势,甚至压过了道明的气场,这戏的味道还留得住么?那便不是搭戏,而是抢戏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:“记住,好演员从来是为戏本身点灯,不是只顾着自己那盏灯亮不亮。

    若眼里只剩自己的角色要出彩,旁的皆可抛——那算不得真演员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清泉灌顶,让两人倏然清明。

    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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