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天宇，刚才程悼名老师那个……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天宇有点意外：
“亦菲姐，你能感觉到？”
刘逸妃不太确定地说：
“我也说不清，就是隐约觉得程老师好像变了个人，但又形容不出来，反正感觉挺特别的。”
李天宇认真地看着她：
“亦菲姐，那是‘势’。具体很难解释，但你仔细看、仔细体会，掌握了势，才算真正成熟的演员。”
刘逸妃点点头，跑回去跟陆寒他们说了几句，几个人看得更专注了。
“准备，开拍！”
镜头先扫过书房全景，接着拉到棋盘的中景，再推近——一只修长的手执棋落下。
程悼名一边下棋，一边语气平和地说：
“肖奈，你从小就有主见，我本来对你很放心。”
“可作为父亲，看你把这么好的天赋都拿来做游戏，会不会有点可惜呢。”
镜头里，李天宇放下棋子，目光从容又带着对父亲的尊敬。
“爸，我能问您个问题吗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着书立说、教书育人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程悼名笑了，眼里闪着光，那是对自己事业的执着。
“传道授业，分享研究成果，传达自己的思想。”
“那其实我做游戏也一样，只是方式不同——我也在表达自己的想法。”
特写中，程悼名眼中的光淡去，露出思索的神情。
“我想用游戏这种更生动、新鲜的方式，去呈现一个我想象中的世界。当然，我自己也确实喜欢做游戏。”
程悼名眼中的疑惑渐渐散了，虽然还没完全明白，却对李天宇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也许我确实理解不了，但我认可你的想法，可能是我观念太窄了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“继续下棋吧。”
李天宇摆下一子，低头轻声说：
“爸，下周您的选修课，我去听听。”
“你来我课上做什么？”
“听说肖教授的课选的人不多，我去帮您增加点人气。”
程悼名看着他，先是微微一愣，随后洒脱地笑了。
“你这小子。”
“停！导演，您要过来看看吗？”
“不用了，准备下一场，换场！”
“好的导演，换场！”
“李天宇！”
“默哥，过来一下！”
“小默，先过来这边。”
李天宇刚走出来，就被陆寒几人叫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小默，刚才你和程悼名老师是不是都用了‘势’？”
张若云已经站在“势”的门槛边，比陆寒他们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“对，我和老师刚才确实都用了势。”
彭彭接着问：
“默，势到底是什么啊？我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的，明明看见了，却怎么也抓不住。”
他边说边敲敲脑袋，好像想把那层雾敲散似的。
李天宇想了想说：
“不如你们先说说，看我和老师表演时有什么感受吧。”
几人互相看看，一时不知怎么描述。最后还是刘逸妃开口：
“我觉得……很自然，就像普通的父子对话。你不是大明星李天宇，程老师也不是程悼名，就是一对父子。”
李天宇点点头：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，看着很舒服，心里羡慕这样的父子关系。爸爸开明、随和，尊重儿子；儿子优秀，能和爸爸平等交流，同时又敬重父亲……总之是让人向往的相处。”
李天宇笑了：
“这其实就是势。你们看，刚才我和老师的对话很简单，情绪也平，表情没多大变化，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么细腻的感受呢？
如果换成一般表演，要达到亦菲姐说的效果，可能需要布景、台词、表演层层配合才行。但我们刚才，只是很平淡地在演。”
陆寒惊讶：
“所以……那就是势的效果？”
李天宇点头：
“没错。如果说角色塑造是强化演员自身能力，势就是强化感染力。
刚才我和老师想传达给观众的，就是亦菲姐说的那种感受。我们通过势把这种情绪强化，传递了出去。
但感染力本身很抽象，我没办法具体解释势是什么，只能靠各人自己去体会。
或许你们可以看看星爷的表演——他的势已到顶峰。他演的小人物，能让你笑着哭出来，一边笑一边落泪……那种势的感染力，最是刻骨铭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