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贾琏5
    第三天中午,周长随来了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,笑眯眯的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说是府上厨子新做的点心,大人让送来给贾少爷尝尝。

    贾琏接过食盒道了谢。周

    长随没有要走的意思,在堂屋里站了片刻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大人请贾少爷今晚过府叙叙。”

    贾琏点了点头,说:“多谢大人,晚辈一定准时到。”

    周长随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兴儿凑上来,“二爷,节度使请您吃饭?”

    贾琏打开食盒,里面是四碟精致的点心——桂花糕、绿豆糕、枣泥酥、莲蓉饼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软糯香甜,不腻人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荣国府的点心讲究,不过味道也不错。

    “去准备一下,晚上我去节度使府赴宴。”贾琏放下点心,吩咐兴儿去备一份礼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贾琏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袍子,腰间束一条银灰色的腰带,玉佩换了块成色更好的。

   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支白玉簪束住。

    他在铜镜前照了照,十五岁的少年眉目俊朗,气度沉稳。

    他把礼物交给兴儿捧着,带着兴儿出了客栈。

    周长随在门口候着,看见贾琏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,说大人在花厅等着。

    贾琏跟着周长随穿过前厅、穿堂,进了后院。

    花厅的门开着,云光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碗茶。

    花厅不大,一张方桌摆在中间,四把椅子。

    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凉菜——白切鸡、酱牛肉、拌黄瓜、炝萝卜,中间一盘桂花藕粉糕,晶莹剔透的。

    云光放下茶碗,倒了两杯酒,把一杯推到贾琏面前,没说客套话,只一个字:“坐。”

    贾琏在下首坐下来,双手端起酒杯,等云光举杯,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云光放下酒杯,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切鸡。

    贾琏也拿起筷子,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。

    云光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看着贾琏。

    他在平安州做了十年官,从知府做到节度使,看人无数。

   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他面前不卑不亢,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不多嘴,该喝的酒一滴不剩,这种人要么是天生会来事,要么是家里教得好。

    贾赦来信要他安排贾琏在平安州历练,他本想随便给个闲差打发了,贾赦的面子,还个礼就行。

    但这几天他一直派人盯着贾琏一行人的行踪,护卫们在外头打探消息做得不动声色,贾琏自己在客栈里深居简出,不惹事不生非,不跟人来往,也不到处乱逛。

   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一步,已经不是贾赦能教出来的了。

    云光端起酒杯跟贾琏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说了一句:“你爹在信里说,让你在平安州历练历练。我这里有两个差事,你选一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琏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云光竖起一根手指:“一个是文职。夏秋之际常有战事,粮草、辎重、军饷,都需要人管。这个差事清闲,安全,不用上战场。贾将军的意思,是让你选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一个是武职。百夫长,管一百个兵。从基层做起,跟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。有没有本事,自己挣。上了战场,生死难料。”

    云光说完,端起酒杯慢慢地喝,目光从酒杯上方看着贾琏,等他的答案。

    贾赦在信里让贾琏选文职。

    荣国府的长房长孙,没必要去战场上拼命,在后方管管粮草、熬熬资历,熬上几年回京,照样能做个不大不小的官。

    贾琏没有犹豫,跪下来给云光磕了一个头,说:“晚辈选武职。”

    云光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贾琏,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:“你爹知道了,怕是要骂我。”

    贾琏说:“家父那里,晚辈自会交代。”

    云光没有再说什么,喝完了杯中酒。

    他没让贾琏起来,跪着听完了他下面的话——百夫长不是官,是兵头。

    手下管一百个兵,但你自己也是兵。

    吃兵粮,住兵营,穿兵服,跟士兵一起操练,一起上战场。

    没有例外,没有特殊待遇。

    贾琏说好。

    云光让他起来,贾琏从地上站起来,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云光看着他那张还很年轻的脸。

    贾赦来信让他帮衬贾琏,他帮衬了,给了贾琏两个选项,贾琏自己选的路,以后走成什么样,是贾琏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“回去收拾收拾,三天后去城北校场报到。到了校场找刘副将,就说我让你来的。”云光说完,端起茶碗,是送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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