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管从锅炉房铺到各宫各院,热水在管子里哗哗地流,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。
窗户换成了玻璃的,阳光透进来,亮堂堂的,窗台上的水仙花开了一盆又一盆,白的像雪,黄的像金,香气淡淡的,若有若无。
养心殿东暖阁的会议室是新装修的,长条会议桌是南洋运来的花梨木,桌面光滑得像镜子,映着天花板的吊灯。
吊灯也是新装的,玻璃的灯罩,黄铜的灯架,点起来满室通明。
雍正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没有戴朝珠,没有穿龙袍,普普通通的一件中山装,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。
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杯清茶,一碟点心,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点心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,水果是南边运来的荔枝和龙眼,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,等着人到齐。
宜修第一个到,穿着藕荷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,但精神比在雍亲王府那几年好了太多。
她在雍正的左手边坐下,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是六安瓜片,她爱喝的那个牌子。
敬妃第二个到,富察仪欣穿着粉色的旗袍,头上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,走路的时候珠子一晃一晃的。
她坐在敬妃的下手,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荔枝,低头剥着。
皇后坐在那里端端正正,华贵妃坐在皇后对面,安陵容地坐在华贵妃下手,夏冬春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咯吱响了一声。
裕妃、宁妃、欣嫔、嘉嫔依次坐好。
博尔济吉特氏坐在方淳意对面。甄嬛坐在博尔济吉特氏旁边,沈眉庄坐在甄嬛旁边。
云惠坐在最后面,穿着淡绿色的旗袍,安安安静静的。
她是十五个包衣贵人的代表,位份不高,但生了好几个皇子,坐在后排一点都不怯。
宫女们端着托盘在会议桌旁穿梭,给各位娘娘添茶倒水。
今天的茶话会不谈国事,只聊家常。
雍正在主位上坐着,看着满屋子的女人,他的皇后,他的贵妃,他的妃嫔们。
她们跟了他十年,从青葱少女变成了孩子的母亲,从争风吃醋的嫔妃变成了共侍一夫的姐妹。
后宫十年没有出过大的乱子,不是他管理得好,是她们自己相处得好。
人到齐了。
雍正把茶杯放下,满屋子安静下来。
“这些年大家辛苦了,替朕养儿育女,打理后宫,操持家业。朕心里都有数。”
雍正端起茶杯朝宜修的方向举了举,“后宫和睦,皇后功不可没。”
宜修没有站起来,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,说了句“臣妾分内的事”。
废除了磕头礼,人人平等后,雍正和各妃嫔相处,更加舒服。
各宫妃嫔纷纷附和。
雍正摆了摆手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有一件事要说。未来的储君,如何选定。”
会议桌旁安静了。
雍正在主位上坐着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华贵妃的紧张,敬妃的平静,裕妃的从容,安陵容的认真,夏冬春的懵懂,富察仪欣的不在乎,博尔济吉特氏的不在意,甄嬛的若有所思,沈眉庄的淡然,云惠的低调,他都看在眼里。
“所有的皇子在朕心里一律平等的,机会都一样。能当上储君的核心是能力、人品、格局。不是靠母家,不是靠贿赂大臣,不是靠耍阴谋诡计。”
雍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“朕的身体还挺好,虽然已经五十五岁了,但再理政二十年问题不大。所以大家不用急,慢慢培养。有二十年时间,足够看清楚谁更适合当皇帝了。”
华贵妃的嘴角弯了一下,敬妃的表情变柔和了,富察仪欣把荔枝核吐在碟子里,安陵容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“即使无缘皇位,也能有一番作为。世界地图你们宫里都有,世界太大了。明年开始大清要对外征伐,打下来的土地都会按功劳分封给宗亲。朕自己的儿子,朕肯定会给他们留下好地方。”
会议桌旁热闹了起来,华贵妃的眼睛亮了,敬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
博尔济吉特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安陵容低着头在想心事。
“海外的土地分出去就是独立的王国,皇子们要组建自己的政府、军队。朕会给他们提供帮助。”
有的人激动,有的人平静,有的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哪个皇子会被分到哪一块土地了。
“选储君一分看皇子,九分看皇孙。所有的皇子皇孙在朕这里一视同仁。如果朕的身体一直好,皇位以后朕可能会越过皇子,直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