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胤禛24
    十月的紫禁城,早晚已经有了凉意。

    雍正处理完一天的折子。

    苏培盛在旁边伺候着,问他今晚去哪。

    雍正翻了翻敬事房的排班表,说去坤宁宫。

    苏培盛应了一声,退出去传话了。

    宜修没想到皇上会来。

    不是初一,不是十五,不是任何该来坤宁宫的日子。

    她正在灯下看账本,内务府送来的各宫用度明细,一笔一笔地对,对到翊坤宫那一页停了一下,年世兰这个月的用度比上个月少了,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她把账本合上,又打开了。

    皇上踏进坤宁宫的时候,宜修已经等在殿门口了。

    她穿着常服,头上没戴钏子,耳朵上也没挂东珠,素素的,像一个普通的官家太太,不像皇后。

    她给雍正行了礼,雍正叫了起,她跟在他身后进了殿。

    晚膳摆在坤宁宫的正殿里,菜不多,但精致。

    宜修亲手给雍正布菜。

    吃完,雍正没急着走。

    宜修也没有催他,两人在灯下坐着喝茶。

    茶是宜修亲手泡的,六安瓜片,雍正爱喝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放下来,看着宜修说今天不走了。

    宜修的手顿了一下,说臣妾让人去准备。

    雍正站起来说不用准备,你的寝殿朕又不是没住过。

    宜修低下头笑了一下,安排人去铺床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没有早朝。

    雍正醒了没有起,靠在床头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宜修也醒了,侧躺着看着他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映成半透明的。

    宜修想起他们刚成亲那年,也是这样的早晨,她比他先醒,侧躺着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后来他越来越忙,她越来越忙,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,是二十多年的时光和数不清的猜忌。

    今天他又躺在她身边了,她又可以这样看着他了。

    雍正的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睁眼。

    宜修的脸红了,把目光移开。

    他说你不好好看朕,看朕干什么。

    宜修的笑意从嘴角泄了出来,压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早膳摆在了坤宁宫,雍正和宜修面对面坐着。

    粥是宜修亲手熬的,小菜是她亲手拌的,馒头是她让御膳房蒸的,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。

    康熙在世的时候宜修伺候过康熙用膳,皇家的规矩——儿媳要在旁边站着布菜,不能坐下。

    她站了大半辈子,今天终于坐下了,坐在雍正对面,跟他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宜修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,看着雍正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皇上该去批折子了,膳已经用完了。”

    雍正说: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她就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苏培盛在殿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宜修看见了,想提醒雍正又不敢。

    雍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急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殿外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的,是苏培盛带着人来了。

    苏培盛在殿门口禀报:“皇上,太医院的人到了。”

    雍正让他进来。

    苏培盛带着两个太医进了坤宁宫,太医背着药箱跪下行礼。

    雍正没看他们,只说了一句“给皇后请脉”。

    太医应了一声,膝行到宜修面前,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放在桌上,宜修把手腕搁上去。

    太医的手搭上脉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换了另一只手,又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两个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,双双跪下,额头磕在金砖上,异口同声:“恭喜皇上,恭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是喜脉,已有一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宜修的眼泪掉下来了,不是无声地流泪,是捂住了嘴也没挡住的那种哭。

    雍正说:“苏培盛,赏。”

    很快她自己擦干了眼泪。

    两个太医磕了头退出去。

    苏培盛也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殿里只剩下雍正和宜修两个人。

    雍正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“朕昨晚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宜修愣了一下,她不知道雍正什么时候把的脉,也许是昨晚她睡着之后。

    她笑着说臣妾不知道,雍正吹了吹茶沫子说“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。”

    宜修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雍正的那张脸,鼻子酸了,想哭忍着没哭。

    雍正说:“好好养胎,宫务你安排华妃和敬嫔,协助你打理。记住,你是主,她们两个只是协助。”

    雍正说完站起来准备走,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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