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传怡亲王允祥进宫,另一道传的是——允禔。
苏培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,但跟了皇上这么多年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,低着头应了一声“嗻”,退出去安排了。
雍正坐在养心殿东暖阁的炕上,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三只锦盒,锦盒不大,巴掌见方,紫檀木的,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明黄色的缎子。
缎子上各搁着一颗丹药,乳白色,龙眼大小,隐隐有云纹流转。
这是他在修仙界炼制的健体丸,用的不是凡间的药材,是青云山灵田里的千年灵芝、万年何首乌,加九转灵泉水反复淬炼,太清境巅峰的灵力温养了九九八十一天。
一颗健体丸不能让人长生不老,但能治好一切顽疾——风湿、骨痛、咳喘、心悸、气虚、血弱,经脉里淤堵的疏通,脏腑里积寒的祛除,亏空的气血补回来,老化的关节重新生出润滑。
凡人身上那些被岁月和苦难刻下的痕迹,一颗丹药下去,三天之内全部抹平。
他在四合院世界给许父许母吃过,给娄振华吃过,给娄晓娥吃过,给许安许念吃过。
现在轮到他这两个兄弟了。
允禔先到。
他在宫门口下了轿,步履拖沓,腰背佝偻。
被圈禁了十四年的人,从三十七岁圈到五十一岁,最好的年华全在墙里耗尽了。
他的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眉心的川字纹深得能夹住一枚铜钱。
他在东暖阁门口站定,看了雍正一眼,跪下磕头:“罪臣允禔,叩见皇上。”声音沙哑,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。
允祥后脚进来,状态比允禔好一些,但也算不上好。
他是雍正最信任的兄弟,从潜邸时就跟着胤禛办事,雍正登基后封了怡亲王,总理事务大臣,忙得脚不沾地。
但再忙也架不住底子差,早年跟着康熙出征落下了病根,到雍正元年已经是一身的毛病——腰疼得直不起来,膝盖一到阴天就肿,咳嗽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,太医院开的方子吃了无数,不顶用。
他跪下来给雍正请安,雍正没让他跪完就叫了起,两人在炕下站定,雍正摆了摆手让苏培盛出去。
苏培盛应了一声“嗻”,把殿门关上了。
东暖阁里只剩下兄弟三人。雍正没有废话。
他把炕桌上三只锦盒往前推了推,盖子全部打开。
“健体丸。”雍正的声音很平,“三天之内治好你们身上所有的顽疾。朕就只有这三颗,我们兄弟三人一人一颗。大哥先选,十三弟后选,最后一颗留给我。”
允禔看着锦盒里那颗乳白色的药丸,没敢动。
出生在皇家,从小就从不吃不信任的人给的进口的东西。
但现在皇帝,把话说到这里了,今天是不吃也得吃,于是拿起左边的一颗药丸。
允祥倒是没犹豫,允禔选完,他就拿起中间那颗送进嘴里咽了。一众兄弟,他跟雍正关系最好,他从小就相信四哥。
雍正拿起最后一颗,送进嘴里咽了,看着允禔。
允禔看了允祥一眼,又看了雍正一眼。
雍正已经把丹药咽下去了,面色如常,还在看着他。
允禔没办法,只能也吃下,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。
入口即化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,像一条解冻的河流,从食道涌入胃里,再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。
暖意不是灼烧,是那种冬天在炭火盆前坐久了之后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暖。
允禔身上的旧伤开始发热——左肩的箭伤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留下的,阴天就疼,疼了二十多年;
右腿的刀伤是跟着康熙征噶尔丹时留下的,走路使不上劲;
脊椎在圈禁那几年歪了,坐久了直不起来。
这些伤病在这一刻全都在发热,不是疼,是那种冰冷的、凝固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被慢慢融化。
允祥也在感受着同样的暖流,他的腰椎、膝盖、肺部、咽喉,病灶一个一个地发热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暖流散去了。
允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关节不再僵硬,五指能攥成拳了,松开,再攥,松开,再攥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扶膝盖——以前他是要扶的,膝盖吃不住力,站起来那一下眼前是黑的。
今天没有。
允祥也在活动自己的腰,往前弯,往后仰,往左转,往右转。
不疼了。
他的膝盖也能弯了,蹲下去站起来,再蹲下去再站起来,反复几次,眉头舒展了。
雍正看着他们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了。
“这些年,兄弟们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