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……陛下,直取平壤?这是不是……太冒险了些?”
尉迟恭难得没有跟程咬金抬杠,也跟着说道:
“是啊陛下!平壤乃高句丽王都,城高池深,守军少说也有数万。”
“我军虽皆是精锐骑兵,占据速度优势,但毕竟只有三万余人。”
“若久攻不下,高句丽诸城再从背后合围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牛进达面色凝重,抱拳道:
“陛下,我大唐铁骑纵横疆场,天下无敌,自是不惧任何宵小!”
“然而,此次为了尽快赶到建安城,舍弃了大半轴重,随军的那八百辆运输车,最多也只能承载十日的粮草。”
“万一,平壤城坚壁清野,久攻不下,一旦粮道断绝,则三军危矣!”
“还望陛下三思!”
段志玄眉头紧皱,也劝道:
“陛下,末将以为还是稳扎稳打为上。”
“先北上拿下安市城,再挥师东进,徐图积利、大行城,封锁辽东南北,方为稳妥。”
李世民静静地听完诸将的劝阻,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意里有几分自得,有几分笃定,还有几分旁人看不透的深意。
“诸位爱卿的顾虑,朕都明白。”
他缓步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泊灼城的位置上轻轻一叩。
“然而,诸位爱卿似乎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“泊灼城,如今尚在我大唐手中。”
厅中骤然一静。
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将,嘴角那抹笑意愈发笃定:
“寅虎方才说过,泊灼城已由韩山将军接管,城防稳固,粮草充足。”
“我军自建安出发,沿官道东进,一日之内便可抵达泊灼城。”
“换言之,我军并非孤军深入,而是有城可依、有粮可补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从泊灼城缓缓向南移动,停在马訾水入海口的位置:
“再者,马訾水上还有一支水师,虽非主力,却足以承担运送粮草之责。”
诸将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。
李世民继续道:
“我军抵达泊灼城后,可留下三千骑兵驻守,确保城防的同时,封锁马訾水。”
“同时命马訾水上的水师装载粮草辎重,沿马訾水东行,经浿水北上,直抵平壤城下。”
“如此一来,我军陆路有泊灼城为依托,水路有浿水为粮道,前后呼应,首尾相连。”
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完整的弧线,将泊灼、马訾水、浿水、平壤连成一条蜿蜒却畅通的补给线:
“这不是孤军深入,这是水陆并进,直捣黄龙。”
程咬金一拍大腿,豹眼放光:
“妙啊!俺老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”
“泊灼城是咱们的,马訾水上还有咱们的水师……”
“有粮有城有退路,还怕个鸟啊!”
“陛下,俺老程跟着你干了!”
尉迟恭难得没有抬杠,重重点头道:
“若粮道无忧,直取平壤便不是冒险,而是奇袭。陛下圣明!”
牛进达捋着长须,沉吟片刻后露出笑容:
“水陆并进,粮道无虞——此策可行。”
段志宏捋了捋胡须,补充道:
“渊盖苏文刚刚弑君篡权,平壤城内人心惶惶,忠于高氏的大臣虽被屠戮殆尽,但他们的门生故吏,岂会真心臣服于一个弑君逆贼?”
“若我军能直抵平壤,将宫变的真相,宣扬出去,再举起吊民伐罪,扫除奸佞的大旗……”
他语气一顿,眼中精光爆射,喃喃自语道:
“若是操作得当,说不定能不战而屈人之兵……”
李世民微笑颔首,给了段志宏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“段卿所言,与朕不谋而合!”
他语气一顿,目光扫过诸将,声音骤然拔高:
“既无异议,那便依计行事。”
“明日卯时造饭,辰时拔营。”
“薛万彻为先锋,率三千精骑先行开道。”
“程咬金率本部为左翼,尉迟恭率本部为右翼,朕自领中军。”
“三路并进,目标泊灼城!”
“末将领旨——!”
诸将齐齐抱拳,甲胄铿锵震耳,烛火剧烈摇曳。
李世民点了点头,随后望向寅虎和火壹,和颜悦色地说道:
“寅虎、火壹你二人领五军营,为薛将军带路。”
“至于建安城,”
李世民停顿了一下,环视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人身上,沉声道:
“便由薛万钧率本部兵马留守,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