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:“你知道其他碎片的下落?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
那黑袍人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,缓缓地把玩着指尖那枚漆黑的碎片,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:“信不信由你。不过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——你辛辛苦苦在黑渊找到的这一枚,不过是七枚碎片中,最无关紧要的一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凌清墨脸上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:“真正的关键,在于那枚‘核心碎片’。而那枚核心碎片的下落,据我所知,与你那位失踪多年的母亲——凌素心,有着莫大的关联。”
凌清墨的呼吸,在这一刻,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她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,直刺那黑袍人:“你到底是谁?你还知道我母亲什么消息?”
那黑袍人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,将那枚碎片收入怀中,转过身,背对着她,摆了摆手:“想知道更多?那就跟上来吧。不过,能不能跟上,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那四名灰衣人,身形一晃,便如同一道黑色的轻烟般,朝着西北方向,飘然而去。那四名灰衣人见状,也连忙收起架势,紧跟其后,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凌清墨站在原地,握着青铜短剑,看着那黑袍人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她没有犹豫,也提起一口气,展开身形,朝着那个方向,追了上去。夜色苍茫,荒原辽阔。那黑袍人的身法极为诡异,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黑烟,贴着地面高速飘移,速度快得惊人。那四名灰衣人也各展所长,紧随其后,丝毫不落。
凌清墨将身法运转到极致,体内“墨种”之力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奔腾的动力,紧紧缀在后方,不至于被彻底甩脱。但她也不敢跟得太近,始终保持着大约百丈左右的距离,既能锁定对方的气息,又不至于被发现。
双方一前一后,在夜色笼罩的荒原上,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。掠过荒芜的盐碱地,穿过干涸的河床,翻过一座座低矮的土丘。那黑袍人仿佛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,七拐八绕,专挑偏僻难行的小路行进。
凌清墨一边追赶,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。这黑袍人究竟是何来历?他似乎对祖砚碎片的事情了如指掌,甚至还知道她母亲的消息。他故意透露这些信息,引她追踪,究竟有何目的?是真的想合作,还是另有所图?
她心中充满了疑问,但脚下的速度,却没有丝毫减慢。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跟上他。这不仅关系到那枚被夺走的碎片,更关系到她母亲的下落。
前方的黑袍人,忽然在一片地势较高的、长满了枯萎灌木的土坡上,停下了脚步。那四名灰衣人也随之停下,分散在四周警戒。
凌清墨心中一凛,连忙也在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隐住身形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观察着前方的动静。
只见那黑袍人站在土坡上,背对着她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缓缓地,转过身来,目光精准地投向凌清墨藏身的那块岩石,声音带着一丝戏谑,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:
“跟了这么久,也累了吧?出来吧,前面没路了。”凌清墨藏身于岩石之后,听到那黑袍人清晰的话语,知道自己早已被对方察觉。她沉默了片刻,不再隐匿身形,缓缓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,站在月光之下,与那站在土坡上的黑袍人遥遥相对。
“阁下好手段。”她平静地开口,“既然早已发现我,却故意引我到此,不知有何指教?”
那黑袍人站在土坡上,夜风吹动他宽大的黑色斗篷,猎猎作响。他看着月光下那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,那双金色的竖瞳中,闪过一丝仿佛猎人看到猎物自动走入陷阱般的满意神色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凌清墨的问题,而是缓缓地,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的祖砚碎片,在指尖转动着,目光落在碎片上,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:“这枚碎片,蕴含着祖砚本源的气息。普通人别说使用它,就连长时间接触,都会被其中蕴含的归墟之力侵蚀心智,逐渐癫狂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凌清墨,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:“但你不一样。你不仅能接触它,还能催动它,释放出那种程度的墨意旋涡。这说明,你的体质,你的‘墨种’,都与这碎片,有着极高的契合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你,应该就是传说中,最适合继承祖砚意志的‘墨砚之体’吧?”凌清墨的心,再次因为“墨砚之体”这个陌生的称谓而微微一沉。但她脸上的表情,依旧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。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黑袍人,缓缓说道:
“墨砚之体?我不知道你在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