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二章 狂风暴雨
毫感情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,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稳稳接住了那块飞出的赤精铜母,幽绿的目光在矿石上停留一瞬,似乎在确认其品质,然后手腕一翻,将其收入袖中。

    “卧牛石”下的三分之一赤精铜母,以这种方式,被“笑面”一方取出、验看。这看似简单的过程,实则蕴含了多重信息:埋藏点有特殊的禁制封印,需特定手法才能开启;交易双方对彼此的布置有所了解;以及,这“验货”环节,本身就可能是某种试探或信号。

    白面具人收好赤精铜母,并未有进一步动作,只是静静地站在水面上,幽绿的目光透过雨幕,扫视着“卧牛石”四周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在等,等那个手持“信”字令,带来另外三分之二赤精铜母的“信使”出现。

    而崖壁洞口处的黑袍人及其手下,也如同泥雕木塑,一动不动,只有手中蓝珠短杖的光芒,随着风雨微微摇曳,似乎在警戒,又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。

    风雨如晦,雷声轰鸣。整个“卧牛石”区域,除了狂暴的自然之音,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白面具人、黑袍人及其手下,如同两群在黑暗中对峙的雕塑,唯有那枚被取走的赤精铜母,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余温,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    李奕辰屏住呼吸,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真正的岩石。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即将随着那位“信使”(无论真假)的到来,而被彻底点燃。而他,这个伪装成“灰箭鱼”喽啰的局外人,此刻如同一个隐藏在幕布后的观众,冷眼旁观着舞台上的角色依次就位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亥时三刻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雨,似乎小了一些,但风更烈了。海浪依旧狂暴地拍击着礁石,发出不甘的怒吼。

    突然,李奕辰的神识边缘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且迅速消散的灵力波动。这波动并非来自“卧牛石”方向,也不是崖壁洞穴或水下,而是来自他侧后方,大约两百丈外,一片更加黑暗、礁石更加密集的区域——正是之前“灰箭鱼”老大“箭鱼”及其手下藏身的“鬼哭沟”方向!

    那波动很隐晦,一闪而逝,像是有人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气息,又很快被强行压制下去。但李奕辰的神识何其敏锐,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熟悉感——那是水属性灵力,带着一股分波逐浪的锐意,与“灰箭鱼”老大“箭鱼”所修《分水劲》的描述,有几分相似!

    “箭鱼”他们,果然等不及,悄悄摸过来了!是因为四名手下失去联络,起了疑心?还是觉得时机已到,想靠近看看,伺机而动?

    几乎就在这波动出现的同时,李奕辰察觉到,一直静立水面的白面具人,其幽绿的目光,似乎极其隐晦地向“鬼哭沟”方向瞥了一眼。而崖壁洞口处,那名手持蓝珠短杖的黑袍人,握着短杖的手指,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们,也发现了!

    这潭水,比预想的还要浑。不仅夜枭“笑面”一方、不明身份的崖洞埋伏者(很可能是“笑面”的合作者或另一股势力)在场,黑鲨帮的人可能潜伏在更深处,现在连“灰箭鱼”这群想浑水摸鱼的海寇,也忍不住要跳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箭鱼”等人的靠近,如同投入即将沸腾油锅的一滴水,瞬间打破了那种诡异的寂静平衡。

    白面具人忽然动了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,起初只有豆大,迅速膨胀,转眼间化为一个拳头大小、不断旋转的幽蓝水球。水球内部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旋涡在生灭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向“鬼哭沟”方向,也没有看崖洞的黑袍人,幽绿的目光,穿透雨幕,投向了“卧牛石”正前方,那片被礁石环抱、相对开阔、但此刻空无一物的海面。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:

    “时辰已到。货,验过了。人,也该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莫要让某家,等得太久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掌心那幽蓝水球骤然光芒大放,一股沛然莫御的水行威压扩散开来,竟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雨水都排斥开来,形成一个短暂的、无雨的球形空间!水球滴溜溜旋转着,缓缓升空,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,如同一只幽蓝的独眼,冷漠地俯瞰着黑暗中的一切。

    这不是攻击,而是一个信号,一个宣告,更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与催促——催促那位“信使”现身,催促暗处窥伺的宵小退避,催促这场交易,进入下一阶段。

    压力,如同实质般,随着那幽蓝水球的升起,弥漫开来。崖洞处的黑袍人,手中短杖蓝珠光芒也随之一盛。远处“鬼哭沟”方向,那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李奕辰的心弦,绷紧到了极致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。无论那位真正的“信使”是否会来,无论“笑面”是否识破,此刻,他都必须做出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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