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奕辰悄然滑入水中,踏浪鳍微微泛光,托着他无声下潜。海水冰凉刺骨,能见度很低,只有微弱的天光透过海面,勾勒出模糊的礁石轮廓。他避开几丛随着水流摇曳的、颜色艳丽却可能含有剧毒的海葵,绕着龟背石的基座缓缓游动,神识如同触手,细细感知着岩石的每一处凹凸、每一条裂缝。
在龟背石基座东北侧,约莫水下两丈深处,有一处被茂密海草遮掩的裂缝。裂缝不大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李奕辰拨开海草,神识探入,发现裂缝向内延伸数尺后,有一个仅能容人蜷缩的天然小石穴。
石穴内空空如也,只有潮湿的岩石和沉积的泥沙。但李奕辰的神识扫过穴底某处时,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寻常的灵力屏障——那是一种非常粗浅的、类似于“避水术”与“隐匿术”结合的小禁制,手法粗糙,灵力波动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,若非他神识敏锐且早有目标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李奕辰心中一动,伸手轻轻拂开穴底松软的泥沙。触手坚硬,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、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匣。石匣表面粗糙,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刻意寻找,绝难发现。那微弱的灵力屏障,正是从这石匣上散发出来的,似乎是为了阻隔海水侵蚀和轻微的气息外露。
李奕辰拿起石匣,入手微沉。石匣没有锁扣,只有一道简单的灵力封禁,同样粗浅。他运转玄阴灵力,轻易便将其破除。打开石匣,里面并非他预想中的灵石、丹药或法器,只有三样东西:
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与“信”字令材质、样式一模一样,只是正面刻着的,是一个“副”字。
一枚玉简,色泽温润,显然是用来记录信息的。
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薄如蝉翼的淡金色纸张,不知是何材质。
李奕辰首先拿起那“副”字令,仔细探查。令牌入手温凉,除了那个“副”字,再无其他纹路或灵力波动,似乎只是夜枭内部区分正副信使的信物。持有“副”字令,或许权限低于“信”字令,但同样代表了夜枭信使的身份。这或许能解释,为何那干瘦劫修身上带着“信”字令,而此处藏有“副”字令——他可能将更重要的“信”字令随身携带用于接头,而将备用的“副”字令和某些重要物品藏于此地。
接着,他拿起那枚玉简,贴在额头,神识沉入。玉简中信息不多,是一幅简略的海图,标注了从黑沙屿到老鸦礁的几条不同航线,其中一条用红点特别标出,旁有蝇头小字:“三号航线,暗流平缓,少海兽,宜潜行。癸亥日,潮汐向东,可借力。”此外,还有几句关于老鸦礁局部地形、暗流、以及几处可供临时藏身的洞穴标记,比李奕辰自己探查到的要粗略,但大致吻合。看来,这是那干瘦劫修为此次任务准备的路线与地形参考。
最后,是那张淡金色薄纸。纸张极薄,却异常坚韧,触手微凉。展开后,上面以某种银色墨水书写着数行娟秀小字,字迹与兽皮纸上的潦草截然不同,显然是另一人所书:
“货已分三,其一埋于老鸦礁东南三里‘卧牛石’下三尺,以‘癸’位石为记。余二随‘信使’同至。验货无误,以此‘副令’为凭,交予‘笑面’,换取‘黑匣’及后半部‘蚀骨诀’。切莫有失。枭首亲谕,事关‘海眼’,慎之。”
李奕辰心中剧震!
“黑匣”!后半部“蚀骨诀”(显然是夜影所修“幽魂蚀骨诀”的后半部)!“枭首亲谕”!还有“海眼”!
这张薄纸上透露的信息,远比兽皮纸要惊人!原来,那批“赤精铜母”并非全部埋于“卧牛石”,而只是其中三分之一!另外两份,会由“信使”(很可能就是那干瘦劫修)随身携带。交易的对象“笑面”,不仅要接收赤精铜母,还要交付一个“黑匣”以及“蚀骨诀”后半部功法!而且,此事竟然有“枭首亲谕”,直接下令,并点明“事关海眼”!
“海眼”是什么?李奕辰毫无头绪。但能被夜枭枭首亲谕提及,并以此警示,其重要性恐怕远超那批赤精铜母本身!难道,这批赤精铜母的真正用途,与“海眼”有关?这“黑匣”中,又装着什么?
“原来如此夜影夺取‘影’字令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献给墨仙子表功,更可能与这‘黑匣’、与‘蚀骨诀’后半部、与那‘海眼’有关!”李奕辰感觉,自己似乎触及到了夜枭内部某个更深的秘密。难怪墨仙子、玄鳞都对“影”字令如此关注,那位气息灼热的枭首也强调“夜影负责的那条线不能断”。
将“副”字令、玉简、淡金纸张小心收好,李奕辰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,悄然离开水下洞穴,重新浮上海面,藏身于一块礁石的阴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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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他已基本明了此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