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去哪里,又是个问题。
回到废弃洞穴,重新布下预警阵法,李奕辰开始梳理今夜所得。
“黑鸦巷棺材铺可以作为一个临时据点,但不宜久留。三大商会的特殊渠道需要打听,且代价恐怕不小。”他思忖着,“或许,可以双管齐下。先搬到棺材铺,那里阴气重,适合我修炼《玄阴凝煞诀》和玄阴刺等法术,也更隐蔽。同时,设法打探三大商会的门路,或者等待碧波城高层到来的时机。”
“至于监察殿的调查只要我不主动暴露,以我现在的伪装和雾隐令,被发现的几率不大。但需尽量避免使用之前‘李辰’的习惯、法术和物品。玄阴戒中的东西,非必要不显露。”
制定好初步计划,李奕辰服下一颗丹药,手握养魂木叶,开始打坐调息。今夜一番奔波和暗中交锋,虽无战斗,但精神一直高度紧绷,消耗不小。
次日一早,天光未亮,海雾未散。李奕辰(韩立)便离开了这处临时洞府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他先去坊市,用部分灵石购买了一些绘制符箓的材料(符纸、灵墨、符笔),以及几本基础的制符入门玉简。然后,又购置了一些干粮、清水、以及几套更普通、更符合底层散修身份的粗布衣物。
接着,他按照影鼠的指引,来到了岛西的“黑鸦巷”。这里名副其实,是整个雾礁岛最混乱、最肮脏、也最便宜的角落,聚居着大量挣扎在底层的凡人、落魄散修、以及见不得光的人物。巷子狭窄潮湿,污水横流,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廉价劣酒的味道。
棺材铺很好找,就在黑鸦巷最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拐角。店铺又小又破,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、几乎看不清字迹的“寿”字木牌。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、瘸着一条腿的干瘦老头,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眯着眼,用一把小锉刀慢悠悠地修理着一块棺材板。他气息微弱,不过炼气二层的样子,混浊的眼睛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李奕辰走上前,低声道:“灰影子让我来的,想借贵宝地后院一用。”
老瘸头头也没抬,继续锉着他的木头,嘶哑道:“后院阴气重,死过人,不吉利。一天三块下品灵石,最少租半月,先付钱。死了残了,自己负责,与老汉无关。”
价格不菲,但条件符合李奕辰的要求。他爽快地数出四十五块下品灵石,用一个旧钱袋装着,递了过去。
老瘸头这才停下手中的活,用枯瘦的手接过钱袋,掂了掂,浑浊的眼睛瞥了李奕辰一眼,慢吞吞地站起身,拉开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:“自己进去,最里面左转,下楼梯。没事别出来晃悠,吃的自己解决。”
李奕辰点点头,闪身进入。门后是一个堆满木屑和半成品棺材的小院,弥漫着木材和油漆的味道。他按照指引,来到最里面,推开一扇虚掩的、通往地下的木门。
一股阴冷、陈腐、夹杂着淡淡土腥和某种草药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楼梯向下,通往黑暗。李奕辰取出照明珠,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楼梯和下方不大的空间。
地下室约莫两丈见方,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石床,一张石桌,一个蒲团。墙壁是粗糙的岩石,渗着水汽,阴冷异常。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稻草和破布,似乎以前真的停放、处理过尸体。但此地的阴气,确实比外面浓郁不少,虽然驳杂,但对修炼《玄阴凝煞诀》有一定的辅助作用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李奕辰略作清理,布下预警和简单的隔音、防护阵法(用普通阵旗,避免暴露玄阴戒中的高级货)。虽然环境恶劣,但足够隐蔽,正适合他暂时蛰伏,消化所得,并规划下一步行动。
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取出新买的制符材料和玉简,开始研读。掌握一门谋生和辅助战斗的手艺,在任何时候都是必要的。更何况,制符也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灵力运用和符文之道,对修行亦有益处。
昏黄的照明珠光芒下,李奕辰的身影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外界,雾礁岛暗流涌动;此地,一个决心远离旋涡的修士,正悄然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离开的时机。
而在雾礁岛中心,监察殿那座黑色石塔内,赤袍巡察使严烈,正看着手中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密报上只有一行小字:“经查,外卫李辰,于事发前三日,曾于黑潮峡附近海域独自逗留半日,行踪可疑。其租赁洞府已于日前退租,去向不明。”
“黑潮峡独自逗留”严烈指尖敲击着桌面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李辰你身上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是死在了夜哭林,还是金蝉脱壳?”
他沉声下令:“加派人手,暗中排查所有近期在雾礁岛出现、行踪可疑、气息阴寒或突然修为有变的低阶修士。特别是,与黑潮峡、夜哭林有关联者。宁可错查,不可放过!”
“是!”阴影中,有人低声应诺。
浓雾,依旧笼罩着岛屿。而暗涌,已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