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李奕辰心中冷笑。这裂魂谷中,果然处处杀机,人心鬼蜮,比妖邪更险。
他的目光,落在黑衣男子的尸体上,尤其是他腰间。那里,似乎鼓鼓囊囊,挂着什么东西,未被灰衣人取走?或许是灰衣人走得匆忙,遗漏了?又或者,是看不上?
李奕辰没有立刻上前。他强忍着伤势,先谨慎地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危险,又用短木枝试探了尸体和周围地面,确认没有陷阱或毒物后,才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黑衣男子早已死透,脸色青黑,双目圆睁,残留着惊愕与不甘。他腰间的确挂着一个皮质囊袋,样式古朴,似乎有些防水。囊袋并未完全系紧,露出一角暗黄色的、似乎是兽皮的东西。
李奕辰用短木枝挑开囊袋,里面东西不多:几块下品灵石,光泽黯淡,蕴含的灵气已然不多;一个空空如也的玉瓶,瓶身有“回春丹”的字样,看来丹药已用尽或遗失;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、已经有些发硬的肉干。除此之外,便是那卷暗黄色的兽皮。
他取出兽皮,入手坚韧,带着淡淡的腥气和古老的质感。展开一看,上面以简陋的线条,勾勒出一幅地图。地图中心,用醒目的朱砂标注着一个扭曲的、如同裂隙般的山谷形状,旁边以小字标注“裂魂谷”。地图上,用不同颜色和符号,粗略标记了一些区域:猩红的叉号、骷髅头图案、波浪线、扭曲的树林符号、以及一条蜿蜒的、断断续续的虚线,从裂魂谷外围某处,一直延伸到谷地深处,一个被特殊符号(像是祭坛或石碑)标记的地点。而在虚线旁,还有几行蝇头小字注解,字迹潦草,似乎记录着什么。
“裂魂谷内部地图?”李奕辰精神一振。这可比他怀中那张简陋地图详尽得多!虽然标注粗陋,但至少指明了某些危险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路径,以及一条疑似相对安全的、深入谷地的路线?看那虚线的走向,似乎避开了许多标注危险的红叉和骷髅头区域。
他强忍着激动,仔细辨认那些小字注解。字迹潦草,加之年代久远(兽皮地图本身就有古旧感),有些字迹已模糊不清,但结合图形,大致能辨认出:“煞瘴林,避”、“鬼啼岩,绕行”、“尸沼,绝地”、“血线虫巢,勿近”虚线为前人采药小道,多崩毁,慎行。”
“古祭坛”李奕辰目光一凝。地图上那个特殊符号标记的地点,注解中提到了“古祭坛”,与他误入的那座诡异祭坛,是否有关联?虚线路径的终点,似乎就在那附近。
难道,这黑衣男子,或者说绘制这地图的“前人”,目标也是那祭坛?是为了净魂月魄草,还是其他?这条虚线标注的“采药小道”,是否就是相对安全的进入路径?
他继续查看,在兽皮地图的角落,还发现了一行更小的、似乎是后来添加的字迹:“谷西,黑风涧畔,有破损古传送阵残迹,疑可通外,然能量枯竭,需特定信物或大量灵石激发,未验。”
“传送阵?!”李奕辰心头猛地一跳!这可是离开裂魂谷的绝佳线索!裂魂谷之所以被称为绝地,除了内部凶险,其特殊的地势和弥漫的煞气,也使得进出极为困难,常规路径往往被强大邪物或险地阻挡。若真有传送阵残留,哪怕破损,哪怕需要信物或大量灵石,也是一线希望!总比硬闯那些标注“绝地”、“大凶”的区域要强!
他迅速将地图上所有信息记在心中,尤其是那条虚线路径和“黑风涧”传送阵的标记。然后,他将地图小心卷起,连同那几块下品灵石和肉干,一并收入怀中。灵石虽已黯淡,但或许能补充一丝微末灵气,或用于激发某些简单禁制。肉干更是救急之物。
至于黑衣男子的其他遗物,断裂的法器和兵器,早已灵气尽失,成了废铁,价值不大。李奕辰没有动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三具尸体,尤其是那黑衣男子死不瞑目的双眼,心中并无多少怜悯。在这裂魂谷,杀人夺宝,或被妖邪所害,皆是寻常。他能做的,便是带着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地图,努力活下去。
将现场恢复原状(尽管并无必要),李奕辰辨明方向,准备按照地图虚线所示,寻找那条“采药小道”的入口。当务之急,是找一个相对安全、隐蔽的地方,处理伤势,恢复体力,然后尝试沿着虚线路径,前往“黑风涧”探查那传送阵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,准备离开这片灌木丛时,眼角的余光,似乎瞥见黑衣男子尸体旁的泥土中,有什么东西,在黯淡的天光下,反射出一点微弱的、非自然的金属光泽。
不时断裂的法器碎片,那些碎片散落在一旁,光泽晦暗。这一点光泽,来自尸体下方,被半掩在泥土里。
李奕辰脚步一顿,犹豫了一下,还是回身,用短木枝小心拨开泥土。
一枚约莫拇指大小、通体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