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推恩令,更是大王与杨大人多年谋划的结果,父亲,您常年在东鲁可曾想过,殷商立国六百余年,积弊已深,各诸侯拥兵自重,朝廷政令不出京畿。”
“尤其是西岐,当年先王文丁囚杀季历,西岐便与殷商有了隔阂,如今姬昌表面恭顺,实则养兵百万,厉兵秣马,只待时机。”
姜桓楚的脸色变了:“姬昌养兵百万?这.....这可是真的?”
姜皇后点了点头:“这是杨大人暗中调查所得,姬昌在西岐暗自扩军,打造兵器,囤积粮草,其心可诛,只是他仁德之名太盛,朝廷若无确凿证据,贸然动手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推恩令,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,就是要试一试这姬昌究竟如何。”
姜桓楚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,“杨大人今日在殿上的嚣张跋扈,都是装的?”
姜皇后微微一笑:“杨大人一年到头也不见他上一次朝,平日里不是在太学院就是在太傅府,何曾像今日这般高调?他今日如此,是故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专权跋扈的权臣,目的也是为了整肃朝纲。”
“至于女儿今日一会父亲,也是杨大人的安排,他说东鲁是大商的粮仓,万不可乱,至于我那弟弟姜文焕,父亲要是愿意,可让其多来朝歌陪陪我,也能增长一番见识。”
实则刚才在朝堂上,姜桓楚就对姬昌的人品有所怀疑,此人表面仁德,可答应了苏护的事,却敢说不敢为,让苏护平白当了这出头鸟。
姜桓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他暗暗佩服这个年轻的太傅,运筹帷幄,步步为营,连自己的名声都可以拿来当棋子。
大王身边有这样的人,这殷商天下可定。
......
此刻在天牢里面,鬼芈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狱卒们见了她,连忙躬身行礼,不敢多问。
鬼芈径直走到关押苏护的牢房前,挥了挥手,狱卒识趣地打开牢门,退了出去。
苏护盘坐在干草上,衣袍凌乱,头发散落,他抬头看了一眼鬼芈,冷笑一声:“怎么,杨易让你来杀我灭口?”
鬼芈双手抱胸,靠在牢门边,上下打量了苏护一番,“侯爷,你这是何苦呢,堂堂冀州侯一方边疆大吏,非要在九间殿上跟我家老爷对着干,你说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
苏护冷哼一声:“杨易欺人太甚,我苏护宁死不屈!”
鬼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用短剑敲了敲牢门,然后说道:“侯爷你可以走了。”
苏护一愣,不知道鬼芈在搞什么名堂。
鬼芈酸溜溜的说道:“侯爷可是我家老爷未来的老丈人,等侯爷离了朝歌,还望侯爷识抬举,将那苏妲己给我家老爷送过来。”
说完之后,鬼芈便离开了天牢。
出了天牢之后,一脸怨怼,恨不得杀人的苏护正好遇到了姬昌的车驾,姬昌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下驿。
作为西岐第一谋臣散宜生早已经在等候多时,此次随姬昌入朝,本是为了探听朝廷虚实,却不料朝局变化如此之快。
驿馆之中,有不少跟姬昌通气的诸侯,还有以杨任等为守旧派的当朝官员。
散宜生将最新的情况细细分析了一遍,然后正色道:“君侯,如今局势已明,杨易与帝辛联手推行推恩令,意在削弱诸侯,首当其冲便是西岐。”
“君侯若再留在朝歌,只怕凶多吉少,以那杨易的手段,今日能拿下苏侯爷明日就能拿下君侯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星夜兼程,赶回西岐早作打算。”
杨任也劝道:“西伯侯素来贤德天下皆知,朝廷无道,奸臣当道,西伯侯何必在此受辱?不如早日归国,联络各路诸侯,共图大计。”
几位大夫和诸侯纷纷附和。
姬昌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,在手心摇了摇,然后抛在桌上。
铜钱翻滚了几下这才停了下来,姬昌低头一看,脸色微变。
“卦象大凶,前路渺茫,吉凶难测。”
散宜生正色道:“既是凶兆,更不宜久留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,今夜便走。”
姬昌睁开眼睛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今夜便走。”
散宜生又转向杨任等人:“这帝辛没有容人之量,君侯这一走只怕诸位也难辞其咎,不如诸位一同随君侯同去西岐,共谋大业。”
事已至此,杨任他们也知道没有了退路,齐齐点头:“好!我等愿随西伯侯同往!”
散宜生大喜,连忙安排车马、路线,分派人手,准备连夜出城。
苏护坐在角落里,看着众人忙碌,一言不发,待众人散去,他独自走出驿馆,来到午门前。
午门是朝歌城正门,巍峨高耸,苏护站在门下,仰头看着那两个字,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