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村民听完林陌的这段屎尿屁分析,终于憋不住了,不知道谁起头“噗嗤”笑出声,紧接着笑声就传开了一片。有几个大妈笑得直不起腰,指着大伯那张五彩斑斓的脸。
大伯气急败坏,猛地冲到院子,双手死死抱住那头黄牛的脖子,扯着破锣嗓子嚎:“没天理啦!强盗进村啦!外乡人要把我们村的牛都抢绝啦!我今天就是撞死在这,也不能让你们牵走!”
他正准备倒地打几个滚把事情闹大,院子外面的黄土路上,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。
梨梨跑得气喘吁吁,手里还紧紧拽着个人的衣袖,直接把人从人群中薅了进来。
梨梨把村长带过来的时候,刚好听到林陌那段惊世骇俗的论调。
这丫头看着大伯那张被怼成猪肝色的脸,她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。
以往在村里,奶奶生病的时候,大伯来家里搜刮值钱的物件,也是这么一副流氓嘴脸,说这是老刘家的东西他有权拿。那时候梨梨只能缩在墙角掉眼泪。
现在,这个男人挡在前面,用更横、更无赖的方式,把大伯踩在脚底下碾压。
她捏着裙角,走到林陌身后站定。林陌偏过头,看着跑出了一身汗的女孩,顺手从破方桌上抽了张纸巾扔过去,下巴抬了抬示意她擦汗。
“村长叔,你快看!”梨梨跑进院子,指着大伯,“我们刚到家,还没放下行李,大伯就要来抢东西!”
那是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,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,脚底踩着一双黑色布鞋,被梨梨一路拽过来,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这人正是石桥村的村长,刘福根。
村长这一路被梨梨拉着,只听小丫头在路上喊家里进了贼还要抢牛,这会儿站定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院墙塌了,行李扔在地上,新买的农具堆在一边,再看看抱在树干上大发脾气的刘老大,村长心明眼亮。
刘老大霸占刘铁军这破房子的事,全村上下全清楚。村长以前也找刘老大谈过,无奈这人脸皮比城墙厚,死活不认账,村长也不想为个常年不回村的丫头得罪这个赖皮蛇,一直睁只眼闭只眼。
现在正主回来了,还带着个不好惹的硬茬。
大伯原本还在树干上磨蹭,眼角余光扫到村长进了院门。他那张怒火冲天、凶神恶煞的老脸,在半秒钟之内完成了全自动转化,老绿茶属性彻底激活。
他松开黄牛的脖子,双手一拍大腿,顺势就往那满是灰土的地上重重一坐,甚至刻意避开了地上的石子,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哀嚎。
“村长啊!你可算来了!”
大伯捶着胸口,两行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硬是挤在眼眶边上打转,声音颤抖得叫一个委屈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满清十大酷刑。
“村长你看看这世道啊!”
大伯坐在地上越喊越起劲,两只手在空中乱舞,“铁军这死丫头出去了几年,找了个野男人回来。他们这是图我的家产,连我辛辛苦苦养的黄牛都要抢!我这日子没法过啦!”
村长刘福根皱了皱眉头,手里夹着的劣质香烟烧了一半。他看看地上的刘老大,再看看靠在枣树干旁边的林陌。
林陌双手环胸,下巴冒着点青胡茬,整个人状态极差又极横,那是一种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根本装不出来的底气。
村长咳嗽了一声,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“刘老大,你先起来说话。坐在地上像个什么样子。”村长伸手去拉他,根本拉不动。
林陌往前走了一步,皮鞋底踩着地面上的枯草发出脆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头。
“坐着挺好,接地气。”林陌声音不大,刚好能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,“刚才我已经给街坊邻居们科普过了,这牛属于谁,得看它的屎拉在哪。”
林陌停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村长。
“不过既然村长来了,那我们就算另外一笔账。”
大伯嚎叫的声音猛地卡住了半拍。
林陌从兜里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,直接调出一个计算器界面,按键声滴滴作响。
“这房子,在村里是刘铁军她奶奶的名字,现在继承人是刘铁军。先生,你在未经房主同意的情况下,擅自将私家牛牵入他人民宅,不仅损毁了东屋的门槛、床铺、桌椅,还留下几百斤牛粪造成严重的生化污染。”
林陌把手机屏幕一翻,亮到村长面前。
“按市里的租房标准算,你把这当牛棚用了两年零。房租加上房屋折旧费、家具损坏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和清理粪便的保洁费,不多,我给你打个八折。你赔我们三万八千块现金,这事咱们就私了。”
林陌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,跟业务员报菜价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