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。”
林陌懒洋洋地打断她,“您老先把手里那屎瓢子放一边,往顺风口走两步去去味,我找您说个正经事儿。”
水瓢丢进塑料大桶里发出吧唧一声。大娘拍拍手,嗓门高了八度:“咋了?你小子让人欺负了?在那破剧组干不下去了?大不了回来接着给大娘种菜!”
“没人欺负我。”林陌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乱发,“就是问问,您这么大岁数了,以前有没有过什么演戏的梦啊啥的?现在想不想拍个戏,当个演员?”
电话那头猛地静下来,只有呼呼的风声。
过了几秒钟,大娘爆发出一阵老太太独有的干巴巴大笑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你这后生,拿大娘开什么涮!”她咳了两声,“我都土埋大半截的人了,我去当演员?我演个地瓜精还差不多,快拉倒吧你。”
林陌没笑。
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包上。
“这真不是开玩笑,现在刚好空出来个名额。”
林陌语气跟在早市买菜一样随意,“不过嘛,您也懂,这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。去里面玩一票,顺便得投资一点点。当然,这也不纯是扔钱,现在短剧这行当您去打听打听,站在风口上连猪都能飞,只要拍出来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得很彻底。
风停了,虫不叫了。
“林小子。”
大娘的语调完全变了,平常唠家常的那种粗糙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淬炼出来的老辣。
“大娘吃过的盐比你见过的沙子多,这种路边捡钱包的好事轮不到我个老婆子。街上不可能有大蛤蟆满地乱跑,天上就算掉馅饼也会砸死人。你是个厚道老实人,大娘信你,别跟大娘玩你们城里人那套弯弯绕。”
大娘吐掉嘴里不知哪来的瓜子壳,“说,老实透个底,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?”
林陌在黑暗中咧了下嘴,这老太太确实不一般。
“那我就跟您交个实底。”
林陌抠了抠纸箱边缘的胶带,“这剧组的老板犯了点刑侦上的事,进去了。资方怕被黑料脏了名声,全跑没影了,这就是个烂摊子,圈里人谁都不敢碰,怕惹一身臊。资金断了,没钱发工资,戏停了。”
林陌全抖落出来,不加一点修饰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嗨”
电话那头大娘满不在乎的语调让人跌破眼镜。
“我当是个什么要命的勾当,就这点芝麻绿豆的破事?这也叫事?”
大娘在那边拿破抹布擦着镶满真钻的手机后壳,“小鱼吃小虾那些烂心眼的手段大娘见多了,吓唬吓唬外行人管用,在老娘这连个响屁都算不上,有钱什么窟窿填不上?”
林陌拿着手机没吭声,等着后话。
“大娘我就问你最实在的一句。”
大娘清了清嗓子,“只要我拿这个钱出来把窟窿堵上,你们那管事的,是不是真能让我当一回演员,敞开了演?跟你说实话林小子,我十九岁那年还真去市里的文工团选过一回角,那是大娘心里的疙瘩。”
“能啊。”
林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“别说文工团,只要钱到位,您老想演啥演啥,演女一号都行!”
林陌打电话一直开着免提。
声音不算小。
在这除了呼吸声啥也没有的废弃片场里,这对话清晰地荡出去几十米远。
蹲在黑灯瞎火里当雕塑的李导和徐导,俩人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刚刚买的房子抵押出去拼一把,就听见林陌手机里传出“拿钱把窟窿堵上”这句话。
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瞬间通红。
两个人就像闻到几十里外带血生肉的鬣狗,扔掉手里的半截烟,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直接冲向林陌睡的那块纸皮箱。
“老弟!别挂!”
两个人挤在一起,两张油腻的胖脸几乎贴在林陌的手机屏幕上,呼吸急促,嘴里往外喷着刚抽完廉价香烟的酸腐味。
李导用手死死抠住纸皮箱边缘,对着手机下方的麦克风孔扯着破锣嗓子狂吼。
“能!太能了!阿姨!宝贝!别说女一号,您想怎么演就怎么演!只要您投资,我们编剧组今晚通宵不睡觉给您量身定制剧本!您演豪门恶婆婆、战神老太君,实在不行让您演个手握千亿家产的跨国财阀董事长都行!”
徐导急红了眼,一屁股把李导撅到一边,把整张大脸凑过去吼:“别提什么董事长,就阿姨这底气这嗓门,要演就演下凡历劫的王母娘娘!打光化妆服装道具全按照国内顶配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