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五章 看看伤口
    凌晨一点。

    城中村巷道里的野狗偶尔吠两声。出租屋的防盗门被推开一条极细的缝隙,门轴年久失修,摩擦出干涩难听的嘎吱声。

    林陌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,反身扣死门锁。

    他没开大灯,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铁皮门板,大口往外吐着浊气。今天这强度超标了,连续的武打动作,加上药效带来的精神亢奋,把体力彻底透支。

    现在药劲退下去,后遗症成倍反扑,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、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胀,整副身子骨真就跟拆散了重新拼装的一样。

    换鞋的动作慢吞吞,鞋底磕碰在地板上的轻微动静,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。

    客厅正中央的地铺上鼓起一团,旁边那一盏破塑料外壳的小夜灯亮着,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
    林陌放轻脚步挪过去。

    梨梨整个人缩在被底下,睡得很沉,呼吸绵长匀称。

    他慢慢蹲下身子,膝盖关节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林陌两只熬得发红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地铺上那张小脸。小丫头睡觉不老实,头发胡乱散落在枕巾上,右半边脸颊上的红肿比起白天消了一些,但凑近了看,那几道手指印的轮廓依然扎眼。

    林陌眼皮跳了跳。

    他五指猛然收拢,捏成一个硬邦邦的拳头,骨节咯咯作响,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戾气又在往外翻腾。

    视线顺着被子边缘往下走,林陌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被角被蹬开了一个角,半截白生生的小腿大喇喇地露在外头。

    视线定格。

    那圆润的膝盖上,有一大片红得刺眼的擦伤痕迹,皮肉被粗糙的硬物磨破,周边一圈有些发紫,正中间最严重的地方还渗着干涸黏稠的血丝,甚至黏上了几粒细小的沙土。

    林陌盯着那处伤口,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
    他根本不知道梨梨今晚在荒郊野岭被人绑上黑车、按在地上一路拖拽的惊魂一幕。脑子里自动把这处骇人的擦伤,归咎到下午小诊所外拍戏的场景里,那个大只佬把她甩出去,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那一下。

    这傻丫头,居然硬是一路忍着没吭声。

    心口那地方堵得慌。

    林陌撑着膝盖站直,轻手轻脚走向电视柜底下的抽屉。

    拉开。

    拿出一个透明的医药箱,单手拎回地铺旁边,坐到地板上,翻开盖子,找出一瓶碘伏、一包长柄棉签,还有几片防水创可贴。

    他动作极轻地把梨梨那条小腿往外挪了挪,拧开瓶盖,药水气味散在空气里,棉签蘸饱了药水,稳稳凑到膝盖上方。

    药水接触到破损的表皮,睡梦中的梨梨眉头皱起,小嘴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嘶哈声,膝盖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陌左手探过去,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脚腕。

    手掌传来的温度很烫,他把力道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,既不捏疼她,又不准她乱动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
    林陌压着嗓子念叨了一句,右手拿着棉签,一点一点把碘伏覆盖在破皮的创面上。

    一边涂药,一边凑近了伤口,嘴里有规律地往那处皮肉上吹着凉气,试图缓解刺痛感。上完药,晾干几十秒,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,抚平边缘贴合上去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又从医药箱底层翻出一瓶破痛油。

    这是麦考的进口药,外伤效果出奇。林陌倒出半个硬币大小的药油在自己掌心,两手用力对搓,直到掌心发烫。他探下身子,把带有热力的掌心虚虚悬在梨梨右边脸颊上方两公分的地方,用掌心催发出来的药性和热气去熏烤那处肿胀。

    药酒的气味彻底盖住了屋子里的沉闷。

    一套复杂的流程走完,林陌两手撑在席子上,低着头,安静地凝视这张脸。如果没遇到自己,她这会在干什么?可能在流水线上打螺丝,可能嫁了村里的老光棍。现在呢,跟着自己混剧组,被人掌掴,被人摔在地上磕破皮。

    林陌低下头。

    温厚粗糙的嘴唇印在梨梨光洁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就这么停了足足两秒,没有夹杂任何复杂的欲望,只是纯粹的心疼。

    “傻瓜刘铁军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嗓音沙哑粗糙,顺手把散落的被角往上扯,把那条长腿严严实实盖回去。

    起身收拾药箱,三两下扯掉身上散发着汗酸味的t恤,光着膀子走去卫生间,十分钟后,花洒停下。

    屋子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第二天,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楼下包子铺的蒸笼热气从窗外飘进来。

    梨梨翻了个身,揉着眼皮坐起来。

    身上披着的被子滑落到腰间,她低下头,一眼瞧见左腿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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