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在这昏暗的路灯下,那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庞然大物所带来的压迫感,也足以让林陌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咽了口唾沫,大脑快速运转,盘算着这是哪个资本大佬派来的顶级重装保镖,自己这小身板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偏僻角落了。
正当林陌握紧双拳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,对面那座山出声了。
一句婉转、悠扬、百转千回且夹带浓重鼻音的娇嗔,在这阴森的夜路上荡漾开来。
林陌只觉得一道高压电从天灵盖直劈脚后跟,半边身子的骨头全酥了。这种精神层面的绝对打击,比刚刚肉体上的反弹伤害强出一万倍。
他颤抖着手摸出裤兜里的手机,按开手电筒的按键。
一束惨白的led灯光扫了过去。
粉色的亮片眼影,卷得比苍蝇腿还夸张的假睫毛。
上身套着件完全不合尺寸的瑜伽服,布料被两块如同发酵面团般的胸肌撑得随时要崩线。下半身是一条仅仅遮过大腿根的超短裤,两条比百年老树树干还粗壮的毛腿毫无保留地戳在水泥地上。
这张脸,这个造型。
林陌脑子里瞬间倒带,前几天漫展舞台上,那个伴随着《恋爱循环》音乐把紧身囚服生生撑爆的绝版画面,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重重击打他的视网膜。
“珊,珊?”
林陌声音有些飘,甚至带上了一点敬畏。
“嘿嘿!林叔你还认得我呀,太好了!”
见林陌喊出自己的名字,珊珊高兴得原地扭捏了一下。这巨型坦克一撒娇,两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在胸前互相乱锤,脚底的马路面都跟着震了两下。
林陌火速关掉手机手电筒,多看一秒都是对视网膜的不尊重。
“你这大半夜的,穿成这样在这条瞎灯黑火的路上干嘛呢?”林陌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腕。
“人家在这里当临时演员嘛。”
珊珊嘟起涂了死亡芭比粉唇彩的嘴唇,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,“一天要跑好几个剧组呢,不然哪有钱钱买大桶的蛋白粉呀。刚刚在这边拍那个叫赤什么崖哦对,叫赤鸭的剧!人家演倒在泥巴里的死人,洗了好久才洗干净呢。”
林陌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:“是挺赤挺鸭的哈。”
话音刚落,一团巨大的黑影凑了上来。
珊珊迈开大步,直接把林陌那条还不怎么使得上劲的胳膊夹进了臂弯里。林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,只觉得整条手臂被两块铁板死死焊住,抽都抽不出来。
“林叔我们快走吧。”
珊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往林陌这边靠,带着他强行往前迈步,“这里路灯坏了好多,黑黢黢的,坏人可多了呢!”
林陌被拖得脚下打滑,满脸写着生无可恋。
“我了个骚珊啊,你讲不讲点基本常识。”
林陌绝望地翻了个白眼,“就你这身板,坏人见着你都得连夜打车跑路好吗?该怕的应该是坏人多一些吧!”
“哎呀林叔你好讨厌,坏死了!”珊珊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在林陌肩膀上锤了一下。
林陌听到自己肩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吧一声。他倒吸一口凉气,觉得今晚刚吃的鸡腿差点顺着食道还给老板。
”珊珊的夹子音火力全开,持续在林陌耳边制造音波攻击,“人家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好慌好怕怕哦。”
林陌仰头看着天空中被乌云遮挡的月亮,心里默默叹气。
赶紧毁灭吧,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两人就这么半拉半拽地走到了大马路边,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。
然鹅。
林陌根本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条烂尾路段,在路灯光线彻底照不到的深草丛里,其实早就安静地躺着两个活体。
瘦皮猴小弟蜷缩成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,他那个准备用来套林陌脑袋的蛇皮编织袋,此刻端端正正地套在他自己的头上,一直裹到了肩膀位置。袋口在外头被人极其暴力地打了个死结,他在里面闷得缺氧,早就晕死过去。
而那个自诩心狠手黑、职业素养极高的阿超,下场要惨烈得多。
阿超那条价值不菲的休闲裤连同底裤,不知何时被人粗暴地扒到了脚踝处。他面朝下趴在烂泥地里,后脑勺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,嘴巴里被塞满了带着泥巴的狗尾巴草,整个人睡得极其安详。
更要命的是那根绝版进口的全钢伸缩棍。
那根曾经折断过无数硬汉腿骨、号称实战无敌的防身利器,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违背材料力学的九十度诡异弯折。那显然是被一股绝对碾压的非人类蛮力给生生掰弯的。
而这根弯折的钢棍,正以一种极其刁钻且极度屈辱的角度,死死卡进一个地方。
它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