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束巨大无比的红玫瑰躺在里面,包装纸是那种闪亮亮的碎冰蓝,外围缠着一圈发光的小灯带,红蓝交加,审美极其暴发户。
最惹眼的是绑在后视镜上的一大把气球,十几个粉白相间的氢气球飘在半空,下面缀着一根红色的细线。细线底端,坠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绒小方盒。
“你这哪找的道具?”林陌指了指气球。
“婚庆公司租的,人家说现在流行这个,浪漫。”刚子咽了口唾沫,手忙脚乱地去解气球的绑绳。
林陌弯腰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。
咔哒。
蓝色火苗窜出来。
他走到小东摆好的蜡烛前,蹲下身子,开始一个个点燃。
晚风顺着街道吹过来,蜡烛的火苗摇晃了几下,稳住了。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,在黑暗的沥青路面上硬生生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心形。
“火机给你,剩下一半你来点。”林陌把打火机扔给小东。
转身走到刚子身边。
刚子已经背上了那把木吉他,正紧张地调试肩带。
林陌把那束扎眼的玫瑰放在蜡烛圈里面。
刚子右手扶着吉他,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。
“陌哥,我这台词忘了一半了。”刚子哭丧着脸。
林陌伸手,帮他理了理有些皱巴巴的衬衫衣领,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手劲有点大,拍得刚子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“词忘了就说大白话。”
林陌收回手,“深呼吸,里面三个人在给你打辅助呢。你现在要做的事,就是走进去蜡烛圈唱歌,把花塞她手里,单膝跪下,打开戒指,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红色的烛光映在两人脸上,刚子看着地上那个燃烧的心形,喉结滚了滚。
他把吉他往身前扯了一下,风把氢气球吹得哗啦啦直响,那个装着戒指的丝绒小盒被塞进裤兜里。
“准备好了没?”林陌问。
刚子吸气,肺叶撑到最大,缓缓吐出。他盯着那半扇拉下的卷闸门。
“干他娘的!”
刚子爆了句粗。
林陌后退两步,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。十点二十分。
他走到卷闸门边,弯下腰,双手扣住门底的铁边,双臂肌肉一崩,往上一提。
“哗啦——”
卷闸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被推向最顶端。
里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店内。
小南刚把一串烤鱿鱼塞进嘴里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,抬头往外看。
梨梨和箐箐放下手里的杯子,互相撞了撞胳膊肘。
托尼从后台把店里的灯光调暗。
一片昏暗。
只有门外地上一圈红色的烛光在夜风中跳动。
刚子就站在那圈蜡烛的正中央。
旁边放着那束发光的暴发户玫瑰,裤兜里的小鼓包牵着飘动的气球,身前抱着一把木板吉他。
他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糙脸,紧绷到了极点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被红蓝交替的灯带一照,有些滑稽,又有些憨态可掬。
林陌靠在理发店外墙的阴影里,双手重新插回工装裤口袋,充当一个背景板,小东站在另一边,手里捏着顺走的打火机。
小南嘴里的烤鱿鱼忘了嚼,顺着烛光慢慢走出门口,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刚子。
“你你大半夜的,搞什么?”小南打破了沉默。
刚子没说话。
他抡动了吉他上的手指,开口唱歌了。
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”
“我爱你有几分”
小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鼻,眼睛里的水珠子开始止不住打转。
......
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
刚子唱完。
往前迈了一步,走出蜡烛圈。
将那一大束玫瑰塞进正泪汪汪晕乎乎的小南怀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可能脑子宕机。
林陌在旁边用鞋底蹭了蹭地砖,低声提醒了一句:“跪。”
刚子如梦初醒,左腿往前一屈,右膝盖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结实的动静。
刚子拽着气球绳子,将裤兜那个小鼓包拉了出来。
那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在半空中停住,悬在小南的视线前方。
“小南。”
刚子的嗓门很大,带了点破音。“我嘴笨,不会整那些虚的,你刚才跟梨梨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。”
小南已经快不行了,手使劲抓着花束,抖得不行,拇指指甲都快嵌进去肉里了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