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不来台了。
台阶离她有五六米远。
林陌靠着支架,曲起胳膊肘,毫不客气地往阿列那邦硬的肋骨上狠狠一捣。
“杵在这当电线杆呢?”林陌说话不连贯,“上啊,等饭吃呢?”
阿列被捣得闷哼一声,脑子终于转过弯来。
“哦!哦对!”
这大汉弯腰一把捞起地上那只小皮鞋。他个子高腿长,三两步就跨过了摄影区的警戒线,直接跑到舞台正前方的边缘。
这台子搭得不算高,只到阿列腰间。
阿列双手捧着那只鞋。直接在台底下单膝跪了下去。
一条腿杵在地胶板上,后背挺得笔直,姿势摆得跟要递婚戒一样隆重。
“脚抬起来。”阿列仰着头,嗓音粗声粗气。
箐箐整个人还蒙在原地,周围一堆人看着,老法师们的镜头咔咔直闪。
她咬着嘴唇,脸上烧得厉害,慢慢挪到舞台边缘,那只没鞋的脚悬空伸了下去。
白丝袜裹着的脚很小,也就阿列半个手掌大。
阿列粗糙的手指托住她的脚底板,这货平时只摸冷冰冰的哑铃和杠铃杆,头一次碰小姑娘的脚踝,动作僵得像是在拆炸弹。
他把皮鞋套进去。
手指扒拉着皮鞋后跟,笨手笨脚地把箐箐脚后跟扣进鞋里。
“好了,踩实试试。”阿列拍了拍鞋面。
箐箐踩了踩木板。
鞋很牢固,她拽住百褶裙边,小声挤出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这点动静阿列听得真切。
这黑大个从地上窜起来,直接举起右手。
他把手掌握成拳,在自己那结实的左胸大肌上重重捶了两下。
砰砰!两声闷响。
接着,他竖起大拇指和食指,比了个极其老土的手枪姿势,朝着台上的箐箐用力一点。
“跳得好看!”阿列扯着大嗓门,一字一顿,整个前排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喜欢看!下次还看!”
这话太直白,带着一股子没开化的野蛮劲儿。
底下那群穿着痛服的阿宅们直接锅里倒热油。他们平时只敢在屏幕上喊老婆,哪见过这种现实中直接贴脸开大的硬核操作。
“哦哟哟——”
“上!牛头人纯爱战神上!”
口哨声和起哄声掀翻了天花板。
箐箐站在上面,这下连脖子根都红透了,厚重的粉底都挡不住那层要滴血的红晕。
她拿手捂着半边脸,根本不敢看台底下。
评委席的麦克风敲了两下,刚才那个带头鼓掌的女嘉宾拿起了话筒。
场子安静了点。
“宝宝跳得相当不错啊。”女嘉宾笑呵呵的,声音很温柔,“就是呢,刚开始前面胳膊有点硬,有点放不开。这是第一次上舞台吧?”
箐箐放下手,对着麦克风的方向乖乖点了点头。
“没关系,很正常。”女嘉宾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本子,“谁都有第一次,后面放开了,踩点踩得很准,嗯......至于那个飞鞋的才艺表演嘛”
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我给你支个招。”女嘉宾站直了身子传授经验,“下次拿透明胶带缠两圈就可以了。嘿嘿,没经验嘛,下次继续加油哟,整体观感不错。”
说完,三个评委在评分表上刷刷写字。
“谢谢老师!我会继续努力的!”
箐箐双手贴着大腿缝,弯腰,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。
鞠完躬,她提着裙摆,转身顺着舞台侧面的木台阶往下走。
没等她走到底。
楼梯口堵着一座黑塔。
阿列这货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过了半个内场,直接杵在选手退场台阶下侯着。
那两百多斤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,双手插在裤兜里,装得二五八万。见箐箐下来,他立马换上那副后槽牙全露的傻笑,屁颠屁颠地贴上去。
“慢点走,木头台阶有钉子。”阿列伸着手虚扶着,就差把保安开道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。
林陌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重新盘腿坐回地胶板上。
“嘿嘿。”
林陌靠着铁架子,摸出手机想给梨梨发个信息,说她军师要被人拐了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眼皮开始打架,困意排山倒海地压过来。这破漫展吵归吵,但偶尔看看这些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在群魔乱舞,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在这里是正常得很。
林陌闭上眼,在这震耳欲聋的二次元音浪里,扯过旁边嘉豪丢下的破布条盖在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