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这一切,囚服大汉两只手提着那并不存在的裙摆,迈着极其欢快的步伐,朝着舞台侧面的候场区一溜烟跑了。
剩下他们三个大男人站在这不到两平米的风水宝地。
台上的音乐换成了一首稍微舒缓点的二次元萌系歌曲,第一位参赛的选手已经登台了。底下的观众开始往前挤,那帮拿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大叔们跟长了雷达一样,争先恐后地把镜头往台上戳。
后面的人往前推,两边的肉墙往里压。
“别傻站着了,坐下坐下,后面人都骂街了。”嘉豪极其豪迈地在胶带圈中间盘腿一坐,两条粗壮的大腿往外一劈,一个人就占了多半个圈的地盘。
他抬起手,拍了拍左边一小块空地,又拍了拍右边一块沾了点可乐污渍的地胶板。
“你们俩分边坐,挤一挤,凑合看。”
阿列这会脑子早就不转了,机械地听从指令,木讷地弯下腰,一屁股砸在嘉豪左边的空地上。林陌叹了口气,只能磨磨蹭蹭地坐在了嘉豪右边。
这简直是酷刑。
三个人挤在一块。
关键是和谁挤一起,跟梨梨挤一起林陌倒是挺乐意。
但。
林陌的左边大腿,毫无阻挡地贴上了嘉豪那条穿着紧身骑行裤的粗壮大腿。那股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、属于重装肌肉男的滚烫体温,直接透过布料传递过来。
恶寒。
一种极其严重的生理不适感。
林陌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炸开了,他甚至不敢大喘气,生怕动作幅度太大引起中间这位大佬的注意。
他转动眼珠瞟了一眼对面的阿列。
阿列更惨,整个人缩成了一只鹌鹑,双手抱在胸前,平时练出来的那点腱子肉在这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但仔细看就能发现,这块石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左边的空当处平移。
那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。
好思路。
林陌也开始暗中发力。
双手隐蔽地撑在身后黏糊糊的地胶板上,手掌心往下压,屁股微微抬起一点,利用腰部力量,往右边一点一点地蹭。
舞台上的第一个选手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个子女孩,正跳得起劲。底下的阿宅们发疯一样挥舞着荧光棒,嘴里大喊着一连串日语应援词。
“嘿哈!嘿哈!污——”
现场极度喧闹,完全掩盖了林陌和阿列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。
嘉豪全神贯注地举着手机,帮他的死鬼闺蜜调参数测试镜头,压根没管身边这两个瑟瑟发抖的挂件。
蹭。
继续往外蹭。
林陌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终于脱离了那块滚烫的肉体,空气重新流通,冷风顺着裤管吹进来,带来一丝久违的清凉。
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,准备再往右边拓宽一下自己的安全区。
手掌在地胶板上往后一摸,落空了。
重心没掌握好,林陌的身体顺势往右后方倒去。
砰!
手肘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冰凉的硬物。紧接着,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什么东西被连根掀翻,直接砸向了旁边。
“哗啦——哐当!”
林陌一个激灵撑起身子,转头看过去。
坏事了。
他那手肘把旁边紧挨着的一个小型阵地给掀了。
一个一人多高的便携式手机补光灯架被撞倒,连带着旁边一个敞开拉链的双肩包也翻了底朝天。包里的东西天女散花一样滚了出来——粉底液瓶子、散粉盒、还没开封的干脆面等等。
那阵地的主人就盘腿坐在包后面。
是个穿着标准黑白系jk制服的女孩。但这女孩的装扮相当下本钱,头顶戴着一顶极其逼真的银色假发,头上别着两个毛边猫耳朵,眼线在眼尾拉得老长,假睫毛厚得能挂住一串钥匙。最关键的是那层粉底,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,脖子和脸完全是两个色号。
女孩正举着一块小圆镜补口红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一抖,口红差点划出界了。
闯大祸了。
林陌那属于三十岁成年人的社畜本能瞬间启动,他顾不上地板脏不脏,直接跪转过身,手忙脚乱地去帮人家捡地上那些零七碎八的化妆品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实在不好意思,没站稳手滑了,东西没摔坏吧?”林陌一边捡那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递过去,一边连声道歉,顺手把那个倾倒的三脚架给扶正。
现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。
那女孩维持着举着小圆镜的姿势,完全没接林陌递过来的东西。那双贴满了厚重假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