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豪哥,我也走不开啊。我今天满课,一会九点半,有个充了八万块私教费的富婆要来练臀。中午十二点,还有个要拉伸的,老板盯业绩盯得死紧,这要是旷工一天,底薪全扣光,我这房租都要交不起了。真没空陪您去玩,要不改天?改天我发工资了,请您吃潮汕牛肉火锅!”
嘉豪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,托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。
他不说话了。
整个八角笼里的空气又开始发紧。
林陌和阿列死盯着嘉豪那张脸,刚才还挂着娇俏笑意的脸庞,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,两边厚实的苹果肌垮了下来。
荧光粉的背心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。
嘉豪宽阔的肩膀往下一沉,双臂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,肌肉在呼吸间膨胀,把紧身衣撑出极其粗暴的轮廓。
他低着头。
画着黑色内眼线的眸子往上翻。
这种下三白眼的凝视,配上那两百斤的体重。
八角笼里的温度唰地降到了零点以下。
林陌心里的警报彻底拉响,他太熟悉这个前摇了,这是要发作的前兆呐。
“桀桀桀”
粗糙,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怪笑,跟刚才那甜腻的嗓音判若两人,嘉豪抬起两只粗壮的胳膊。
手掌心相对。
啪。
贴合在一起,接着极有节奏地互相搓动。
苍蝇搓手。
捕食者用餐前的准备动作。
这声音在封闭的笼子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没空啊?”
嘉豪的声音粗哑,全是不加掩饰的暴戾,“那太遗憾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那双厚底运动鞋踩在胶垫上,陷下去一个坑。这一步,直接跨过了安全社交距离,高大的阴影完全把地上的两个人罩了进去。
“既然你们都这么忙,去不了漫展。”
嘉豪歪了歪脖子,骨节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,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“那咱们三个,今天就在这笼子里待着吧。把刚才没做完的游戏,继续做完?我这人很随和的,不挑地方,在这玩也是玩。”
他边说,边蹲下身,那张狂暴的脸直逼林陌和阿列。
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这哪是问句,这分明是下达判决书。
阿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,一听见在这笼子里继续玩游戏,他脑子里那段恐怖记忆全盘复苏,几乎能闻到那股要命的草莓味唇膏。
尊严?底薪?富婆?
在这种纯粹的暴力碾压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肉体,阿列双手在垫子上狠狠一撑,整个人像个装了弹簧的球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“去去去去去!”
阿列嗓门劈裂,双手在半空中狂摆,唾沫星子乱飞,“谁说去不了!我这就去!富婆算个球!练臀有陪豪哥看漫展重要吗?我这就去跟老板请假,扣钱就扣钱,我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那点底薪?漫展在哪?咱们现在就走!”
林陌反应一点不比阿列慢。
他连滚带爬地翻起身,一把搂住阿列那粗壮的肩膀,把他挡在自己前面。
“对对对!”
林陌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,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,“大夫嘱咐了,有病就是得出去走走,多接触二次元文化,陶冶陶冶情操。憋在屋里容易憋出事来!陪豪哥看漫展,这是治病!良药啊!”
两人互相搂着,站得笔直,姿态比军训汇报表演还要端正,就差在脑门上写着“我爱二次元”这几个大字。
听到这两个斩钉截铁的答案。
嘉豪那双满是戾气、随时准备动手亲人的眼睛,迅速软化,骨节上的青筋退了下去。
“哎呀——”
一声甜度超标的夹子音重出江湖。
嘉豪双手合十,托在下巴底下,黑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,娇躯乱颤。
“人家就知道嘛!”
他站起身,伸出粗壮的手指在林陌脑门上虚点了一下,“你们俩呀,就是死相,典型的嘴硬心软,非要人家发脾气才肯答应......”
他转过身,拍掉紧身骑行裤上的灰尘。
“走吧走吧,别在这磨蹭了,我那好闺蜜发信息催了,晚了就要排长队了,咱们现在就出发!”
说完,嘉豪迈着妖娆的步伐,扭着那宽大的胯骨,哼着完全不在调子上的歌,推开八角笼的铁门走了出去。
笼子里。
林陌和阿列面如死灰。
两人互相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