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千块钱的现金揣在那个破帆布包里，沉甸甸的，旁边还装着今天立下汗马功劳的《尸变图鉴》。
林陌脑袋里开了个迪斯科舞厅，灯光闪得五颜六色，亢奋得根本停不下来。因为今晚杀青后，他豪气干云地去街角at取了整整九千现钞。
红彤彤的票子拿在手里搓，纸张摩擦的声音比手机上的到账提醒好听一万倍。他要用最原始、最粗暴的方式，拿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砸过去，让她那双异色瞳孔放大。
走到四楼的出租屋门前，掏出钥匙捅进锁眼。
咔哒。
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（叔啥时候才能买个房子呢？）
屋里。
被窝里鼓起小小的一团。
梨梨睡得四仰八叉，一只白净的脚丫子伸出被子外面，另一只穿着白色小棉袜，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。她睡觉有个习惯，喜欢把嘴巴微微张开，偶尔听见吧唧嘴的声音，估计在梦里啃猪蹄。
林陌顺手把防盗门反锁。
他没开灯，把手里的夜宵放地上，单手把帆布包摘下来扔在旁边，就这么大喇喇地走到地铺旁边。
居高临下地站着，俯视自己的领地。
药效在脑子里胡乱冲撞，他此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失业老男主，而是一个刚刚打下江山、凯旋归来的暴君。
他就这么看着地上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。
这丫头，皮肤白得晃眼，脸蛋处粉粉嫩嫩。
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林陌把右手伸进风衣内兜，掏出了那本又厚又硬的《尸变图鉴》。
地上的梨梨睡得正香，只觉得脸上痒痒的，有个大黑影。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，眼皮撑开一条缝，喉咙里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一声。
“叔回来了”
声音软绵绵的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林陌双手托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，腰板挺得笔直，清了清嗓子。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一声字正腔圆的太监音。
“跪接圣旨！”
地铺上的梨梨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，魂都差点飞出窗外。她眼睛迷糊睁开，双手死死攥着被角，异色双瞳在黑暗中放大。
林陌完全无视她惊恐的眼神，双手郑重其事地把那本《尸变图鉴》像翻奏折一样翻开，借着灯光，装模作样拖长语调。
“奉天承运，孤王诏曰——”
“堂下刘铁军！念你近来伺候孤王吃药有功，任劳任怨不喊冤。孤今日龙颜大悦......”
梨梨看着站在面前摇头晃脑念经的林陌，脑血管突突直跳。这人大半夜不睡觉，手里拿着本xx图鉴当圣旨念。
“叔。”
梨梨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，无力叹气，“明天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。这吃药吃成这样，实在不行咱们挂个脑科，拍个片看看里面是不是长包了。”
“大胆！”
林陌把手里的书啪的一声合上，随手往旁边沙发上一扔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怎么跟九千岁说话的！”他往前跨了一大步，大脚板在床板上发出重音。
梨梨缩在被窝翻了个大白眼。
这时林陌把手伸进帆布包里，在兜里掏了两下，抽出一只手。
“赏！”
林陌暴喝一声，右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，动作夸张往上猛扬。
哗！
一沓红彤彤、整整齐齐的钞票，撒向天花板。
哗啦啦！
飘呀飘！
整个出租屋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味。
客厅里安静了。
梨梨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林陌双手叉腰，极其嚣张地仰起下巴，用鼻孔对着她。
“拿！去！花！”
林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“好好跟着孤混，这就是你的月例银子！”
他越说越兴奋，手指着天上起舞的红票子，“看到没？这是实力，这就是孤打下的江山！”
梨梨根本没在听他满嘴跑火车。她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拿下一张贴在她额头上的百元大钞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是真的。
天上下钞票了。
“我靠。”
一句极不淑女的国粹从她嘴里溜出来。她十八年的人生里，也就在电影里见过这么个飘法。
看着梨梨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林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，他咧开嘴，笑得像个反派。
“睡什么睡！”
“起床！”
“给我吃鸡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