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,像铁钳一样锁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极大,捏得骨头咯吱作响。
沈娇疼得呲牙,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她期待的欲念或者局促,只有深不见底的木然,还有一种随时准备毁灭什么东西的癫狂。
林陌眼皮半耷拉着,歪着脑袋,另一只手慢吞吞地摸向裤兜。
“林林老师?”沈娇被这死亡凝视盯得全身发毛,娇滴滴的嗓音当场破音卡在喉咙里。
咔嗒。
极其轻微的金属簧片弹射声。
下一秒,冰凉的触感直接贴上了沈娇左侧的颈动脉。
那是一把折叠战术小刀。
刀身全黑,刃口开着血槽,这是道具组刚配发的新家伙,下午拍连环血流成河用的。林陌为了提前找手感,一直揣在兜里盘着玩,这玩意虽然没开刃,但分量极重,做工相当逼真。
可沈娇哪里知道这是道具!
金属贴住血管的那一瞬间,她浑身的血液全被冻住了。贴在林陌手臂上的那两 以最快的速度撤离,整个人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泥地上。
“嘘。”
林陌竖起一根食指,竖在嘴边,捏着刀柄的手指极其稳当,刀尖往前压了半寸,死死抵住沈娇娇嫩的脖颈。
“别吵。”
他压低声音,嗓音沙哑,脸部的肌肉向两边扯开,露出一个极度神经质的笑容。那正是昨晚他在电梯里暴打贺宇时的同款表情,纯天然无表演痕迹的疯批反派。
“这件黑色的太难看了。”
林陌喃喃自语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狭小的出租屋,闪过枕头边那件白色的真丝蕾丝睡裙,还是自家那个小丫头的眼光好。
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女人的脸上,他的眼神更冷了。
“水,很凉。”
林陌继续把脸往前凑,鼻尖几乎怼到沈娇的鼻尖,视线锁死她疯狂跳动的颈动脉,“从这里割开,喷出来的水,是不是热的?”
沈娇瞳孔剧烈收缩。
疯子!这绝对是个杀过人的变态!
她甚至能感觉到刀背传来的死亡温度。喉管被无形的恐惧掐住,连救命都喊不出来。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没把她当成可以勾引的对象,在他眼里,自己就是一块碍眼的垃圾。
“滚远点。再拿你这两块注水肉碰我,我把你塞进电锯里切碎。”
林陌用极低的气声,把每个字咬碎了砸出去。
手腕一翻,刀尖轻轻一挑。
哧啦一声轻响,挑飞了沈娇黑色吊带衫的一根细肩带。
“啊!!!”
沈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爆发出短促又凄厉的尖叫。
她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连散开的外套都来不及拢,像活见鬼一样疯跑出休息区。不远处的群员和场务抬头瞄了一下,都又倒头睡去。
林陌看着那道狼狈逃跑的背影,眼底的疯狂慢慢消散。
他把那把未开刃的道具刀在指尖转了个极其漂亮的花活,啪地一声合上刀刃,重新揣进工装裤兜里。
低下头,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裆,这副模样,简直就像大小便失禁。
“这还怎么见人。”
林陌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,站起身,扯着粘在腿上的布料抖了抖,迈着八字步朝洗手间走去,准备找烘干机解决一下这个烂摊子。
厂房外。
砰!
豪华保姆车的车门被极其粗暴地摔上。重达三吨的防弹车厢都跟着晃悠了一下。
沈娇跌撞在真皮航空座椅上,浑身抖得像个电动马达。她的脖颈上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,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锤,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。
助理小田正坐在角落里核对下午的通告单,被这动静吓得从板凳上弹了起来。转头一看自家老板这副衣衫不整、满脸泥灰的惊悚模样,赶紧去倒温水。
“娇姐,您这是?”
“别跟我提他!那个神经病比鬼还可怕!”沈娇一把挥开水杯,纸杯砸在车窗上,水花溅了一地。
现在的她,不仅是劫后余生的恐惧,惊吓过后,更多的是被彻底羞辱的暴怒。
她可是靠着这身皮囊混到女一号位置的。这招美人计百试百灵,以前对付那些挑剔的导演、老板,甚至眼高于顶的小鲜肉,哪次不是手到擒来?只要贴上去,对方立马腿软。
今天居然在个三十多岁的破群演身上翻了车!
豆腐没吃上不说,还被对方拿刀子抵着脖子嫌弃丑,甚至威胁要切碎了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