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室内封闭场景的戏份,最是磨摄影师的。
警局电梯内。
一个瘦成麻杆、胳膊上全是干练肌肉的小伙子正扛着镜头,在不到三平米的铁壳子里找角度。
“全场安静,各部门准备。”
徐导蹲在监视器后头,眼睛里闪着某种病态的热忱,他盯着屏幕里的林陌,手里的场记板咔哒一声。
“action!”
电梯门在合拢的瞬间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贺宇站在前面,那身侦探西装倒是挺合身,配合那副精心修饰过的妆面,确实像个正义凛然的孤胆侦探。
不过,在林陌眼里,这小子现在更像是一块摆在盘子里待切的五分熟牛排。
林陌那股子要把世界掀翻的愉悦感在血管里乱窜,他斜靠在电梯内壁,身子软绵绵的没个正行,眼神里全是那种看透世俗的戏谑。
“哟呵,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何侦探吗?”
林陌慵懒地开口,嗓音沙哑中透着一股子黏糊劲儿。
贺宇脊背僵直。
他原本就瞧不上林陌这种土包子,现在听着这动静,心里更是堵得慌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随后又像觉得力度不够,特意分出一根食指,对着林陌的鼻尖点点。
“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!”
这台词说得,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宣誓。
林陌没接这话茬,反而换了个更放肆的姿势,脑袋一歪。
“怎么着?没证据的滋味,不好受吧?”
“哼!”
贺宇甩过脸去,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。
按剧本走,这会儿两人应该陷入死寂,然后林陌继续话语挑衅主角,让主角对自己动粗。
可林陌的脑回路这会儿不归理智管,他身子往前探,鼻尖几乎贴到贺宇的耳根子。
贺宇身上那股高档古龙水加上粉底液味很重,林陌却像是在那堆复杂的香精味道里捕捉到了某种信号。他的视线锁在贺宇衣领一处不起眼的红斑上。
那是一处道具用心的血渍,代表着案件死者的残留。
林陌突然闭上眼。
他贴着那片布料,从喉咙最深处拽出一道绵长的吸气。
那是顶级过肺的抽吸方式。
“你有病啊?!”
贺宇被这动作吓得半边身子发麻,伸手猛地推在林陌胸口。
林陌却没倒,他顺势撞上电梯壁滑下去一点,喉结剧烈起伏,眼神迷离地盯着虚空,浑身都在不受控地轻微震颤。
“等会儿何侦探,你等我一会儿啊,这种味道啊啊......”
这几声叹息,听得场外的徐导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那是一种极度享受、又极度扭曲的变态感。
徐导瞪大了眼,低吼:牛逼!这段加得神了!
贺宇整个人都麻了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:剧本里写这一段了吗?这死变态是不是想趁机非礼我?
眼看导演不喊卡,贺宇只能硬着头皮接戏。他火气上头,一步跨过去,揪住林陌的领子,额头青筋直跳。
“啊你妈呀?!”
林陌不惊不怒,反而顺势往贺宇怀里歪了歪,脸上挂着那种卑劣又满足的笑容。
“何侦探,你真香啊,我刚才我刚才好像高潮了,啊哈哈哈哈!”
这就是明晃晃的恶心人了。
“啊!!”
贺宇哪受过这种羞辱,这会儿他是真动了火,他一个干净利落的绊脚,顺带一记老拳,直接砸在林陌侧脸上。
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,在电梯里传得很远。
林陌是个练家子,在对方出拳的瞬间,脖子微不可查地顺着力道偏了偏。
卸了力气,也就比刘铁军那个小丫头片子大那么一丢丢,顶多算个重一点的挠痒痒。
但在头甩过去的一瞬间,林陌咬破了藏在槽牙里的血胶囊。
几滴黏糊糊的深红糖浆,顺着嘴角淌了下来。
“就这?”
林陌抹了一把嘴角,看着指尖的红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饿狼看见肉后的兴奋。
“你没吃饭吗?没力气你怎么当侦探啊?”
贺宇被挑衅得开始失去了理智。
他一拳接一拳地往林陌脸上呼。
林陌这会儿表现得极其专业,他收紧下巴,用额头和眉骨这种硬骨头的地方去迎合对方。
这在格斗里叫“硬扛”,但在这种镜头下,却显出一种极度疯狂的自我毁灭感。
林陌甚至在笑。
那种越来越灿烂、越来越扭曲的笑容,看得贺宇脊梁骨直冒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