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突突突!
——!”

    沉寂的柴油马达终于被彻底唤醒,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,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填满整个场地。

    机身在林陌手里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女配眼里刚升起的希望被直接碾成粉末,她绝望地摇着头,双手在地上乱挥,嗓子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:“不要!不要啊!”

    林陌把高速运转的油锯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他在夜风中站得笔直,头上的几根乱发被气流吹得乱飞,打工人那积压在骨子里的怨气,全被抗抑郁药的副作用熬成了一锅浓汤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,那是老板的脸,是那些高高在上剥削者们的脸。

    林陌腮帮子鼓起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,对着那个女配,更像是对着某个无形的庞然大物,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要杀你吗?!”

    马达声轰鸣。

    “因!为!你!逼!我!加!班!!”

    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吐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去死吧!!啊啊啊啊啊!!!”

    林陌腰部折叠,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着那把油锯,朝着女配的身上狠狠劈下去。

    暗处的场务看准时机,死死按下手里的遥控开关。

    “噗嗤——”

    隐藏在女配衣服底下的高压血浆包破裂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黏稠糖浆在压力的作用下喷涌而出,一大股血柱不偏不倚,正好迎面糊在了林陌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保持着下压的姿势定格在原地,脸颊、鼻梁、下巴,全往下滴着红色的浆液。白色的领口被染红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镜头推进,给脸部特写。

    林陌直起腰,把沉重的油锯单手拎在身侧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他抬起没拿电锯的左手,手背在满是血浆的脸上随意地抹了一把。

    这一下没有把脸弄干净,反而把那鲜红的颜色晕染到了眼眶边缘,像极了刚饱餐一顿的猛兽。

    胸口的憋闷感没了。

    那种长时间压迫神经的抑郁症折磨,在这一场毫无顾忌的暴力发泄里得到了极大的释放。

    爽。

    通透。

    林陌咧开沾满糖浆的嘴唇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
    “呵哈”

    短促的单音节从喉咙深处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呵哈”

    他笑出了声,然后越笑越大声,最后完全不顾形象,肩膀随着笑声一下下抽动,那笑声里透着发泄完的空虚,还有纯粹的疯批。

    “呵哈哈”

    林陌转过身,拖着那把满是红色糖浆的油锯,脚步虚浮地朝黑暗深处走去,油锯擦在地上,再次带起一路四处飞溅的火星。

    现场只剩下女配躺在血糖浆地上还在打摆子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咔!”

    徐导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发抖,他猛地从折叠椅上蹦起来,把对讲机狠狠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全场人吓得一激灵,以为导演要骂那三次哑火的演出事故。

    “牛逼!!”徐导破音的嗓门在片场上空盘旋,“给我保下来!一刀不剪!这就叫特么的艺术!这就是特么的特么的艺术!!绝了!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走进没有灯光的盲区,林陌手掌松开油锯,那股支撑他疯癫的亢奋劲儿潮水般退去,随之而来的是两腿发软,右手加剧的手抖。

    旁边的场务赶紧端着个塑料盆跑过来,递上浸了温水的毛巾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,赶紧擦擦,这血包是用玉米糖浆兑色素熬的,干了粘头发。”

    林陌接过毛巾糊在脸上胡乱搓了两把,搓出一盆红水。  “您把这身衣服换一下,待会还要下一场您的戏。”场务又拿来了另一套衣服。

    林陌舔了舔嘴角,一股齁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刚才那句“逼我加班”喊得太用力,嗓子有点干劈。

    林陌掏出手机快速嫖了一眼屏幕,是梨梨的已收款消息提示。

    ......